第90章
纵观伏黑甚尔的过去,你会惊讶的发现这实在是一场令人忍俊不禁的荒诞悲剧。
命运带给他的就只有像笑话一样的黑色幽默。
没有人不会忍住好奇不去探究为什麽被称为“天与暴君”的他,能将本应该顺遂的人生过成一滩烂泥。
他也好奇过,也努力过。
只不过每当他快要靠近幸福的时候,噩梦会先一步降临。
他就像是被命运大手作弄的倒霉傀儡,一次次给他希望,又一次次给予绝望。
直到最後,聪明的他发现他可以不和命运作对啊。
于是他舍弃了自尊心向下沉沦,离开禅院家是,沉迷赌博也是……
他不恐惧死亡,也不排斥茍延残喘地活着。他就这样一天天地活下去,无法摆脱痛苦,也无法获得快乐。
他走在悬崖上的钢丝绳索上,直到下一簇名为“不甘心”的火苗燃起。
伏黑甚尔斟满酒盏,仰头灌下。
他看着伏黑惠的黑脑勺,冲与谢野晶子喊道:“喂,为什麽不问我的意见。”
与谢野晶子眼皮也不擡:“酒鬼没有资格发言。”
“你才是酒鬼,”伏黑甚尔眯起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麽,戏谑道:“真是抱歉,忘了你是不喝酒的小菜鸟。”
时间回到两年前,与谢野晶子是在东京竞马场找到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喝得醉醺醺的,躺倒在观衆席上。他手里还握着瓶清酒,不时喝两口,整个人看起来颓丧又萎靡。
他身上的混杂的酒气和烟草味,熏得周身五米之内空无一人。
伏黑甚尔抱着酒瓶,乐呵呵地向站在他面前的与谢野晶子打招呼:“怎麽又是你这个讨厌的小鬼?”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与谢野晶子转过头,向下“看去”。在伏黑甚尔没有出声前,她以为他会在她的左边。
即便现在知道了伏黑甚尔所在的方位,她的咒力反馈还是告诉她——这里并没有人存在。
这就是“天与暴君”吗?
“是来给我庆祝的吗?”伏黑甚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马券,故意地在与谢野晶子那副显得过大的墨镜前晃了晃。他注意到了墨镜的不协调,但这又关他什麽事呢?
票圈上的“单胜·赔率8。7”字样上的让他心情大好。他盯着远处蓄势待发的马匹,显然是对自己精心挑选的马匹十分有信心。
5号马“青焰”正在驯马师牵引下踱步,油亮的栗色鬃毛随着步伐起伏,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你这麽有信心?”
“它已经连续赢了三场。”
正在伏黑甚尔信誓旦旦地准备说出自己挑选这匹马的理由时,赛场上的结果给了他重重一击——一直跑在第一的青焰在靠近终点线不到十米的距离时,被身後的六号马极限反超!
伏黑甚尔低声咒骂了几句,将马券团成一团,随手扔在的观衆席後面的垃圾桶里。
“输了?”与谢野晶子歪着头问。
“哈哈,”伏黑甚尔干笑两声,双手撑在靠背上,大咧咧道,“没意思。”
与谢野晶子注意到伏黑甚尔的语气,猜测道:“从来没赢过?”
“没有。”
“一次也没有?”
“一次都没有,我果然不适合捡天上掉的馅饼。”
“想赢一次吗?”
闻言,伏黑甚尔一愣,随即大笑不止。他狂拍自己的大腿,等笑累了才盯着与谢野晶子说:“你又想问什麽无聊透顶的问题?”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浓郁地散不开的阴郁与戾气。
他像野兽一般紧盯着与谢野晶子,像是要把她撕碎一般。
他受够了被吊在半空中的感受,求不得,放不下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想如果能赢一次,是不是就证明自己还有能够抓住幸福的能力。
“这个问题可以後面再谈,”与谢野晶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想要赢一次吗?或者说证明自己一次。”她说话时,一字一句都很慢,生怕漏掉哪个音节,让对方的理解産生歧义。
“想!”伏黑甚尔咬牙重重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与谢野晶子露出一抹微笑。
向上扬起的唇角在她苍白的脸上不断抽搐,与其说是微笑,不如说是坏掉的人偶。
“笑得真丑。”伏黑甚尔特意将右侧的嘴角勾起,模仿对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