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知不觉之中,他好像对四野松雪的身份定位有了不同的想法。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得知她天不亮就起床去东京上课,只为了回来时赶上网球部在神奈川的小组赛?
或者她小心翼翼地喜欢网球,但为了保护双手不得不放弃?
亦或者是学园祭的那场表演,舞台顶灯照在她的小提琴上,音乐如水流淌在礼堂中?
再或者是冰帝网球场边,四野松雪为他加油的口型,还有徒步走了一个小时,明明疲惫至极,却仍坚持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纤细身影?
又或者,是她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坏掉的节拍器”,逼他必须面对现实,还或者,是她那句“天才就要加倍努力,否则就辜负了其他还在努力追赶的平凡人”。
还有呢?
还有她在小蓝书上孜孜不倦发了一年的“姐妹快看,我又找到了新的幸村神图”。
还有小组赛那天差点错过的“火花”,他纠结了数小时准备放弃之时,四野松雪坦率又遗憾的消息在最后三分钟传递到他眼中。
不知不觉之中,好像四野松雪对他而言已经变得不同了。
幸村看着小蓝书上388天数字,还有数字后面跳动着的活泼的巨大火苗,心想,习惯真是可怕。
……
松雪拎着十分商务的探病礼物,在幸村的病房门口纠结了十分钟了——
怎怎怎怎、怎么办?!
真的要进去吗?!
进去之后她又该说些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脑子一热就真的来了啊四野松雪——!
她觉得自己有点无法呼吸了,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饶是幸村提醒自己要耐心等待,但四十分钟过去,他也忍不住看向了病房外面,正巧,看见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就在门口。
是弦一郎他们?
幸村疑惑,不应该吧,他昨天已经告诉了网球部的众人,让他们周日再过来的。
等等,好像确实不应该是弦一郎,身高不对呢。
幸村想了想,猜到外面人的身份,心中有了个主意。
四野松雪握紧了果篮提手,最后一个深呼吸,心想,这次我一定要进去!
但是刚走出半步又退了回来。
要、要不再等等?
可恶啊,上次碰见网球部的正选那群家伙,明明说周六要来探病的,怎么还没出现,如果他们出现了,松雪只要跟着他们一起混进去就可以了。
“弦一郎,是你吗。”
一道清越的声音从病房中传来,纠结的松雪浑身一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幸村又说。
“可以帮我一下吗?”
他用好听的声音,无奈地发出请求,像小猫用尾巴轻轻缠住她的小腿,讨要一颗小冻干似的。
松雪被蛊惑了一般,轻而易举地跨过门框,迈步进来。
“怎、怎么了?”她听到自己问在病床上的人。
手心好痛,是果篮挂在手上太久了吧,怎么刚刚没感到痛呢。
目光的指向,是阳光落在洁白的被单上,幸村的手背扎着吊针,正在输液,他好看的手边还有一本卷起来的书,刚刚看了一半。
午后热辣的阳光好像也偏爱他,落到他的病床边,竟然只剩下明媚。
鸢尾色的少年嘴角翘起,眼角弯弯,无辜的语气中,又有恰到好处的惊讶。
“诶,竟然是四野同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