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a·74136全车座位蓝布椅套,只有最后一排座位的椅套五花八门——有牛仔、普通聚酯纤维甚至还有皮质的,像从垃圾堆里捡了几件衣服,随便做成了椅套。
这些套着乱糟糟椅套的座位,正好五个。
只是污染物们长得太五花八门了,多出来区区五个座位,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孟星洲实在想不到这几个座椅竟然是逃票的乘客。
人体扭曲到座椅的程度,就算补交路费后重获自由,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看来最好还是不要逃票。
孟星洲指尖下滑,停在第七条传闻的“货币”两个字上。
这时候,清a·74136驶过一个广告牌,孟星洲知道还有几分钟就会到达清河西镇的站台。
孟星洲合上笔记本,放回猫肚子上。
猫正仰躺在他膝上,四爪抱住笔记本伸着脑袋舔了几口,几下把笔记本刷成一大把猫毛,爪子扒拉两下就成了一大块长在肚皮上的白毛。
这实在是一只温顺的奶牛猫,爪子收在肉垫里,放松地暴露出肚皮。
在被污染之前,它一直躲在处理厂内部,依靠工厂废弃的边角料果腹,竟然也把自己养得油光水滑。
孟星洲见过它几次,偶尔将废弃的边角料丢给它。
于是这只知恩图报的好猫在孟星洲爆发污染的时候,第一时间凑过去关心,然后成了天赋【污染】的唯一受害者和活体证据,充分证明了该天赋看起来唬人,实际上对大点的狗都没有威胁。
不过【污染】虽然难以直接造成伤害,现在的场合下反而更有用……也许有用。
孟星洲捏了捏手指,他让污染值在体内转了一圈,眩晕感消减大半。
马上要到站,孟星洲必须保证更好的状态来应付后排几个人。
如果寸头几人恰好带了现金,他后下车一定会被围堵。
末世前的货币早就作废,基地不限制废纸出入,孟星洲不敢赌寸头几人的口袋里,会不会有几张陈年旧钞。
“前方到站,清河西镇,请旅客先下后上。”
大巴开始刹车,本来就不稳定的车身喝大了一样胡乱走位,寸头几人不得不抓住座位,以免被颠出去。
矮个子差点在车里飞起来。
寸头一头磕在车窗上,没忍住:“草!”
叮呤咣啷的动静里,孟星洲一手抱起猫,拎起背包甩在肩上,撑着座位站起身,几步站到下车区。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后,大巴以在地上搓死自己的气势停住了。
车已经刹停,但前后两扇门依然紧闭。
寸头顾不上头疼,连忙站起来,几步走到孟星洲身后,搭上他的肩膀,咧嘴笑道:“平衡性不错啊,可惜先来也不开门。”
寸头发黄的指甲碰到了猫的耳尖毛。
孟星洲脸色冷了一点,掸开寸头的手。
寸头不敢在幽灵大巴上来硬的,老实收回手臂。
孟星洲看向一旁的立杆,答非所问:“看到这个了吗?”
寸头顺着孟星洲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立杆上挂着一只收紧的蓝布口袋,通过拳头粗的管子与车体连接。
口袋在寸头的注视下张开,露出一排排雪白的牙齿。
像一只长满了牙齿的胃。
寸头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
下一秒,大巴车的喇叭代替孟星洲回答了寸头的疑问:
“尊敬的乘客,观察到您正在等候下车。您在始发站清云客运汽车站上车,终点站清河西镇下车,共计25点货币,请结清后下车。”
矮个子完全懵了,看向卷发:“车费?你为什么没提前说?!”
卷发额头开始冒汗,直勾勾盯着蓝布口袋:“我怎么知道是要钱的?我也只是听过几个天赋者聊过幽灵大巴,说是个退路可以安全到清河西,从来没人提过车费……”
矮个子翻遍全身所有口袋,身无分文。
他开始发抖:“没、没带钱的话,怎么办?”
大巴喇叭继续发声:“本车禁止逃票,如有无法缴清车费的情况,请加入本车座位还债,直至结清欠款。”
“本车每日在始发站与终点站间往返一次,单程1元,一日结算2元。”
孟星洲慢慢打量74156:打工还债也算了,一趟只能还一元,工作环境还很恶劣,比污染物处理厂还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