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晃晃地移动着,光线斜斜切过屋檐,在青石板上漫过。
谢执回堂屋,桌上还摆着冷掉的早饭。他看了看,除了那个炊饼缺了个角,其他的食物都完好无损,一动没动过。
“小姐,早饭不合胃口?”他偏头问。
元璎缇确实吃不惯。
但这是阿奴辛辛苦苦给她买来的,她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便摇摇头,小声道:“很好,只是我的胃口本来就小。”
谢执想,她的胃口何止是小,堪比个鸟。
他拿起方才从集市上刚买的桃酥,新出炉的桃酥还带着余温,上面撒着一层黑芝麻,金黄酥脆。他拿出一片,放在他新买的竹编点心匣里,递给元璎缇:“小姐吃这个吧。”
元璎缇接过来摸了摸,眉尖轻轻拧了一下。她不喜欢吃桃酥,她不喜欢吃这种掉渣渣的点心。
但这也是阿奴的好意,元璎缇翘着手指掰了一小块儿,慢腾腾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元璎缇觉得她的嘴巴里开始下沙子了。
好难受,沙子好像下到她的身上了。
她别扭地拍拍衣襟。谢执坐在饭桌前,一边吃着冷掉的早饭,一边看着她。
几缕发丝散落在她的鬓边,她雪白的脸颊咀嚼时圆鼓鼓的,明晃晃的“不喜欢”已经写满她的脸,但这位大小姐竟然还在勉强自己吃。
怪有意思的。
谢执三两口便把桌上她剩的早饭吃光了,其实这个点儿都该吃午饭了,他收拾好方桌,折起衣袖,打算着手做午饭。
“小姐,中午想吃什么?”
元璎缇已经吃完了那小块桃酥,剩下的她实在不想吃了,便偷偷往饭桌上放。
刚放完,就听到他的声音,元璎缇下意识坐直身子:“都行。”
谢执不知道她如此挑食,是怎么说出都行这两个字的。
“小姐点个菜,不然我不知道做什么。”
元璎缇刚吃了一嘴沙子,一点也不饿。她想了想,问他:“阿奴,你会做什么呀?”
谢执笑了下,慢悠悠道:“什么都会。”
他平日一个人生活,经常下厨。
元璎缇哦了声,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她皱眉苦思会儿,道:“要不然我们煮面吃吧,简单做做,不用太麻烦,我吃很少的。”
她真是善解人意,好体恤他。
谢执应了声,拿起新买的围裙三两下系在腰上,菜刀在他掌中打了一个转,接着手起刀落,菜板上响起连贯的笃笃声。
元璎缇搬起小板凳,去外头晒太阳了。
桃花镇依山傍水,这里的空气和京城不同,有一种干净的凉意,风也是软的,吹在脸上润润的,凉丝丝的。不过一天的时间,元璎缇已经适应了这里。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但她的眼睛有些畏光。于是她将额角的碎发往前拨了拨,用头发遮住了眼睛。
如此全身都舒服了。
谢执在锅里热了油,伴随着刺啦一声,五花肉入锅。
他用铲子翻炒,目光时不时往外监视一下他的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很乖,就是头发糊了一脸,不知道理一下。
半个时辰后,面煮好了。
谢执盛起来,雪白的细面热气腾腾,两棵碧绿的小青菜躺在里头,顶上盖着一层厚实焦香的五花肉丁。
他把碗搁在饭桌上,解开围裙,洗了洗手,喊道:“小姐,吃饭了。”
元璎缇拨开眼睛上的头发,搬着小板凳走了进来。
竟然有点香……她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响了一声,刚才被沙子填饱的肚子忽然就饿了。
手边递过来筷子,元璎缇摸索着拿起,夹起一根面条试探地往嘴里放。劲道的面条裹着焦壳肉丁和浓郁汤汁,只一口,她的眼睛瞪大了,仿佛亮了起来。
“好好吃!”她不吝啬夸赞道。
这是元璎缇长这么大以来吃过的最香的面,和她平常在侯府里吃的一点都不一样。
侯府的面总是香得寡淡,而眼前的面,香味浓浓的,就好像……元璎缇思考好久,也没想出一个贴切的词汇来形容。
总之,就是好香,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