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站在元璎缇床前,云层在这时移开,露出月亮的一个尖儿,淡淡的月辉映在了她的脸上。
安静的夜里,她的双眼阖着,呼吸均匀而平稳,睡得又沉又香。
俨然不是抱影无眠,半夜捉人的模样。
谢执面无表情盯着她看。
她的睡相并不像她的性子那样乖,绸缎似的长发凌乱堆叠在肩头,锦被踢开一角,一条胳膊从被褥中探出来,软软地沿着床沿垂下去。
那半裸的手臂雪白,柔嫩,纤细,指尖快要触到地面,虚虚地悬在那里。
这个姿势若是睡一夜,第二日必会肩膀疼得抬不起来。
谢执蹙眉,倾身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拿回了床上。
她没醒,呼吸依旧平稳,那手臂软绵绵的躺在他的掌中,仿佛任他摆布。
谢执耷着眼睛,手指从她的腕骨缓缓下移。
轻轻捏住了她的手。
指间的触感温热柔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他忍不住,轻轻揉捏起来。
谢执并不怕她醒来,他能编出无数理由搪塞她,而她一定不会发脾气。他早知道,她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谢执一下一下把玩着,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去摸她的手。他垂眸看去,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又圆润,这是他剪的。
他越来越会伺候人了。
伺候的,还是别人的婆娘。
谢执仿佛撒气般垂眸揉捏了好一会儿,待那些绵绵的情话终于从他的耳边消散干净,他才慢慢松开了她。
元璎缇仍在熟睡,月光愈发明亮了,映衬着她的粉面樱唇,雪白玉颈。她像是会发光一样,美貌又精致,与这间逼仄的屋子,和这个狭小的院子格格不入。
像只被圈养在泥巴里的天鹅。
谢执轻笑。难怪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样的美人,若不是落难,他这种下三滥连话都不配和她说。
如今她短暂被他囚困,他肖想一下,想趁机啃上一口,再正常不过了。
谁得到她,都会这样想。那裴漱玉定然也会如此,他也不过是只穿着金衣的癞蛤蟆罢了。
隔着夜色,谢执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耳边恼人的情话消失,见她也没有如她所说那般半夜想男人,他便准备悄悄离开。但临走前看见她裸露在外的小臂,他顿了片刻,没忍住,将她卷起的袖口慢慢翻下来,想为她盖好。
但这多余的举动好似弄痒了她。
元璎缇在睡梦中胡乱蹭了蹭胳膊,脸朝外慢慢翻身。她侧躺起来,月光明晃晃地映照出她的曲线。
发丝半遮她的脸,她的下巴尖尖,雪白的颈子凹下去一道柔美弧线,薄薄的肩骨如蝶翼凸起,又顺着她的腰凹得更深。胸前衣襟散了开,露出一点水红色。
谢执不受控制地看过去,又不受控制地,瞬间想起了不该想的。
水红色,是戏水鸳鸯。
他极力撇开视线,转过身。想佯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但他的身体比他诚实。
谢执脸色阴暗又难看地走出房间。
这夜,元璎缇一无所觉,睡得香甜,并没有听到他的来来去去。
更没有听到深更半夜,有人在院子里从头顶往下倒了足足三桶井水。
……
天气晴朗,阳光和煦。院子吹过清风,元璎缇正在小院里散步。
那些残缺的青石板已经被谢执一点一点修补好了,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再也没磕绊过。
谢执提着竹篓从她房间里走出来,竹篓里堆着满满当当的衣服,都是元璎缇今早换下来的,她爱干净,一天便要换一身。
于是他每天都要洗衣服,今天也不例外。
谢执挽起袖子,在盆中倒满水,先将她的外衫裙全部洗好,又神色麻木地去拿她的小衣和亵裤。
这些日子,她的小衣和亵裤依然是他洗的。
原本他存着冒犯她的心思,想故意惹她羞恼,可自第一次之后,她的脸上再也没有露出过难堪的神色,更是从没阻拦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