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不巧了,昨夜暴雨,大人没能回来,县主一早出门去探望大人了,今日应是不能同去了。”婢女苍河随口回了周氏。
周氏便一脸遗憾地走了。
苍河顺势白了一眼道:“什么同去呀,分明是嫌那文昌符难求,要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一路跪拜上去才能求得一符,她自己爬不上去,就想着来折腾我家县主?想得可真美呀。”
这倒是给唐昭明提了个醒。
道士不来找她,她却可以去找道士呀。
那鹿门寺乃佛道合一的寺庙,听说里面的老道士竹影禅师还是蛮灵的,那千金难求的文昌符就是竹影禅师的拿手符咒,往届求到此符之人都考得不错。
不过就是数量少了一些,毕竟能活着跪上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人也还是少数。
身随心动,唐昭明立即去了老宅,正赶上崔氏领着岳娇龙出门,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挑这个时候出门,她是不是一早得了消息,为了不帮你二哥哥,故意躲出去的?我看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二哥哥这个兄弟!”
岳娇龙听了不舒服,立时帮谢必安说好话道:“娘这话说的,嫂嫂心里有大哥哥不就行了?要真有二哥哥,那还得了?”
崔氏瞪她一眼,气呼呼道:“就你会贫嘴,我不管,她不来,待会儿祈福的时候,你替她上!”
岳娇龙一惊,连马车也不上了,顿在原地道:“我可是你亲生的!鹿门寺我不去了,娘自己去吧!”说着就往回走。
“你给我回来!珩儿可是你亲哥哥!”崔氏站在马车上大喊。
岳娇龙却头也不回道:“您还是他亲娘呢!再说二哥哥不靠文昌符也能考得好,作甚非要遭那罪,他考上进士又不是给我加诰命。”
说话间,岳娇龙已经跨过二门,再听不见崔氏唠叨了。
崔氏没法子,又不能不去。
解试在即,九渊先生和岳老将军都不在,这阵子她总觉得会有事生,眼皮子突突突的跳,生怕岳珩解试考不好,耽误了前程。
眼下岳家被虎狼环视,若不能趁现在还得势叫岳珩先在朝中站住脚跟,将来万一岳家出了什么差池,岳珩将来只会更难。
她可是岳珩的亲娘,将来还要指望他的,说什么也要给他求来这道文昌符才能安心。
这会儿岳娇龙不去,她只得自己一个人去。
“走吧,趁天亮,赶紧上路!”
崔氏说着,一屁股坐进了马车,却忽然觉得全身冷,直打哆嗦道:“怎么这么冷?快帮我把棉毡布放下来!”
车夫也是惊了,这大三伏天的,他穿着马褂都浑身冒汗呢,崔氏竟然觉得冷?
但主子吩咐自然不能违抗,车夫很快放下棉毡布,驱车赶路。
马车里,唐昭明坐在崔氏旁边,看着她依旧冷得直打哆嗦,忽的良心现,下意识往门口挪了挪。
鹿门寺山门离岳家大宅并不算远,但对于那些来祈福之人,想要爬上主庙就有点困难。
毕竟要一路三跪九叩上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眼下可是末伏最后一日,大太阳天,虽然连夜暴雨降了些温度,雨后暴晒却让空气更加粘腻闷热,崔氏跪了十几级台阶就已经气喘吁吁,难以向上,抬头看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九百多级台阶,简直欲哭无泪。
关键她这会儿忽冷忽热的,实在很难受。
原因无他,只因唐昭明一直在旁边鼓励她。
“别放弃呀,想想你的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