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财慢悠悠啃完手里最后一块杂粮饼子,就着水壶里的清水咽下口中残留的干涩碎屑。
一整天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身体的疲惫却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抬手随意拍了拍掌心的饼渣,又抹了一把嘴角,整个人看似松弛下来,实则心底的戒备半分未曾卸下。
他抬眼看向一旁闭目休憩的阎解放,眼底藏着一层深深的试探与算计。
眼下两人同处荒庙,彼此心知肚明,谁都没有真正信任对方。
莲台的疑云尚未解开,那似金非金的碎片始终萦绕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他心里笃定阎解放藏了秘密,却抓不到半点实据,更不敢当面撕破脸皮。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合理由头把阎解放支开,独自留在庙里再细细核查一遍莲台的痕迹。
念头落定,苏万财收敛所有心绪,换上一副平和随意的神色,抬手将手里的铁皮水壶轻轻递了过去,语气自然随和,听不出半点刻意。
“你去打水吧,我在庙里收拾收拾东西,规整一下随身的物件,等你回来,咱们立马动身离开。”
阎解放眼帘微合,看似沉沉假寐,实则心神透亮,将苏万财所有细微动作和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底瞬间掠过一抹冷笑。
这老狐狸,果然还在打小算盘,又是这套支开人的把戏。
无非就是想趁着自己外出打水的空档,独自留在大殿,偷偷复查莲台,想要摸清刚才没能求证的真相,甚至想试着找找整块莲台的破绽,印证自己心底的猜测。
阎解放心中了然,却半点不露声色。
如今金佛早已被他悄悄替换,真身尽数收纳进空间,任凭苏万财怎么查、怎么摸索,终究只能一无所获。
就算让他独处半晌,也翻不出任何水花,根本无碍大局。
既然对方想演,那自己便顺势配合。
阎解放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平淡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抬手接过沉甸甸的铁皮水壶,语气淡然应声。
“行。”
简简单单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起身转身便朝着大殿外走去。
这般痛快的模样,反倒让身后的苏万财瞬间愣住,心底诧异不已。
他本以为阎解放生性谨慎多疑,必定会推脱推辞,或是百般警惕,甚至会反过来提防自己留守庙宇。
他早已在心底想好数套说辞,准备应对阎解放的盘问与戒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阎解放居然没有半点犹豫,说走就走,坦荡得过分。
这一刻,苏万财心里反倒愈没底。
越是坦荡,越是反常。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心底的疑虑再次翻涌而起,忍不住暗自琢磨,
阎解放到底是真的彻底放下了戒心,还是早已布好局,故意给自己留空,等着自己露出马脚。
要么就是金佛是假的?
无数念头在心底盘旋,猜忌愈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