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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第1页）

「你知道吗，曾经很偶尔的时候，我也会诧异，在和你交谈的时候，我总会恍惚，面对着的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而是一位活生生的人。

尽管逻辑分析和数据运算永远精确缜密，一丝不苟，但在理性的冷酷以外，发表的观点见解中总有难以掩饰的属於人类的温情。」

「今天看到你终於主动承认，我倒是觉得有种，不出意外的猜测成真了。」戚九夭弯弯眼睛，「不要小看一位战士的直觉。」

「……对不起。」

千琉闭了闭眼，戚九夭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被他反覆地道歉。

「帝国重新建立，秩序规划，一切都稳定下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了能量被抽离的提醒。就像我来时一样，在我最轻松的时刻，这种不知名的回溯在用它的方式提醒我，我不属於这个地方，莫名地来，也要不受控地走。」

「本来，我想过，战争结束过後就向你坦白，谁能想再一睁眼就回到了我在这个世界的起点。」

「一切都没有改变，还有无尽的轮回和无法解脱的困局在面前等着我。和你……或者说和你们在一起的十多年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境，而在今後无数的日夜里，根本探查不到任何痕迹的我也反覆怀疑过，那段时光，是否只是异能紊乱导致的一次美好的幻想。」

精神世界的同步连结，根本不会给说话者任何伪装情绪的可能。

被那双剔透的眼眸注视着，与此同时，一种从没有感受过的汹涌的情感，几乎是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戚九夭的心底。

千琉想过是自己的幻想；想过是因为世界线偶然地不完善重建，以至於联通到了另一个时空。

但他会怀念，会追忆，唯独没有想过再一次地与她重逢。

更不要说现如今用着属於他自己的身体，和她真正地丶坦诚地交流过去发生的一切。

两人之间的世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夹杂着血腥气的长风拂过，戚九夭视线略微偏移几分。

隐曜的镜面要崩毁了。

这个时空的残片，是播放到此就要结束了吗？

「如果知道你在这里，隋子临也会很高兴。不论是人还是一串数据，还活着，就比什麽都强。」戚九夭忽然开口，尾音很轻，「只是听到你被这样无理的世界线杀死了数不清的次数……无论作为朋友还是战友，都会难过的。」

故友的名字再次被提及，千琉神情难得恍惚了片刻，连带着戚九夭这边连通的精神网络也出现了波动。

但他很快，不由分说地对戚九夭道：「你说得对。所以，不属於这个地方的你，应该回去。」

面上一直保持的笑意淡化了一些，戚九夭平静地看着千琉，「你什麽意思？」

明明只是一句提问，但却好像被轻而易举地洞穿了想法。

下意识有些慌乱地避开了戚九夭的审视，千琉语气还坚持强硬地对她说：「【世界之书】选中了你，将你扯入了纷争。但到此为止，我拿走这个烫手山芋，你利用罅隙之匙离开这儿，不要再回来了。」

戚九夭并没有立刻说话。

她保持沉默。

「那天在鉴定室里，我看到你的魂武残片，居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看来反覆的重启让我的思维也变得愚钝了不少，否则我会更早一步想办法，让你离开。」

「不过现在，倒也不晚。」

「戚九夭，没有人要求你在被架上选择的天平时，必须要成为圣人，成为救世主，或者成为他人的影子，他人的附属——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如果一本完整的'书'中，有好人阵营，也一定要有反派的存在，那该是我，是其他人，而不是遭受无妄之灾的你。」

千琉抬起手，最後深深地凝望戚九夭，眼底好似有浮光闪动。

「我希望，你只是戚九夭，是你自己。」

是我心底永远如灼灼灿阳一般的存在。

冰冷的指尖好像在这一刻恢复了片刻的温度，千琉在说完这句话後，彻底断掉了两人的精神连结。

那种卑劣的心思，她不会知晓。

数据流再次涌动，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时空再次动荡，但千琉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

可他没有想到，791的身体以外，传来了他并不陌生的异能的波动。

被困在不属於她的躯壳中的灵魂，在此刻抬手，握住了虚幻的刀刃。

在千琉惊愕的注视下，戚九夭闪身而出。

在既定的，乔郁郁即将为男主牺牲的剧情节点，她毫不犹豫地将乔郁郁推开，精神力突破封锁，刀刃凝实，刺穿了关朔的心脏。

这一刻，戚九夭不仅隐约感受到了SS级的回归，还触摸到了更高的那一个维度。

可惜，这只是重复的时空碎片，还不是她原本的身体。

周围的空间几乎要彻底碎裂，在裂缝蔓延到脚下的时候，戚九夭对着慌乱的千琉，摇摇手指。

「一，我不会忘记我是谁。」

戚九夭看向身侧，轻易脱口而出那句话。

她当然已经猜到，这段碎片中，将这句话神不知鬼不觉留在光脑备忘录里的人是谁。

操控数据的异能，熟悉的口吻，戚九夭想不到第二个。

她咧开嘴，竖起第二根手指。

「但最重要的，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你们。」<="<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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