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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第1页）

战鼓

Sameen搭车回到五角大楼，继续帮忙。直到警察用扩音器感谢所有平民的帮助，请所有平民撤离现场，她才和其他人一起离开。现在她已经找不到Paul了，而公共交通也已经停运。于是她就步行一小时回到了学校。

Root就站在她的宿舍楼下。

Sameen愣住了一下，Root快步走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别……”

Root又把她推开，但还抓着她的肩膀：“你室友说从今早出门後就一直没见到你。我猜你可能去哪里帮忙了。天呐，你看起来……像个逃难的。”

“这本来就是灾难。我试过给你打电话，但电话打不通。”

“可不是嘛！我找我老板找了一天，到现在还没联系上！”

“上楼坐坐吗？”

“回我家吧！如果还有袭击，不会针对郊外居民区。你们已经停课了，对吧？”

“呃，那确实。”

Root的公寓是个两居室，客厅显得很空，而她的卧室显得很满。她的电脑丶书丶衣服全都在卧室里。stance前几天又去温哥华了。她在那边的朋友邀请她去住到秋天结束，因为那是“温哥华最美的时节”。

Sameen在Root的衣帽架上发现了一件RadioShack的红色马甲。

“这是什麽情况？”

“我白天的工作是在RadioShack做导购员。”

Sameen瞠目结舌：“业绩不错吧？一定有不少宅男客户。”

Root耸耸肩：“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Sameen站到窗边向外望去。警车比平时多了好多。住宅区内道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作为距离华盛顿特区仅有数英里的小城，这里有明显的肃杀之意。

“你可以看电视，不会影响我。”

“不用。我可以看《刑侦学》。”

Root笑了，坐到了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然後说：“你还是打开电视吧。今天我们还是随时听着新闻比较好。

Sameen打开电视，坐到沙发上。电视里有个时事评论员在分析飞机被恐怖分子劫持的可能原因和可能方式，以及今後该如何严格机场安检。屏幕下方的滚动新闻里说，全国所有航班都已停飞。不一会儿，画面切到搜救人员在废墟中寻找幸存者。

“你今天还有很多工作吧？”

“程序在自行评估一些信息，大概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评估完毕。然後我要出几份材料跟我老板当面交接。有些东西网络传播不安全。”Root说着看了看表，“希望十点之前能交接。”

“程序自行评估信息？听起来挺高级。就像是让程序替你工作。”

“没多高级。程序就是程序，没多聪明。”

“程序是你写的？”

“对。所以其实是我不够聪明。总有一天会有人写出一个特别聪明的程序，聪明到可以自己学习，像人一样不断进步，越变越聪明。”

Sameen很惊讶：“让程序能自己学习？写出这种程序的人得有多聪明啊！”

“是啊，但也并不需要聪明到不可思议的份上。”Root说，“或许更多的是需要恒心。要每天不知疲惫地做枯燥的事，才能达成一个最令人兴奋的成就。”

Sameen琢磨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晚上，她们并肩躺在床上，谁也睡不着。

“Sameen，如果你在双子塔里，你希望是怎麽个死法？”

“当然是被直接撞死。我可不想被活活烧死。我估计我也是宁愿跳出去也不愿意被烧死。”

“可是被烧死或呛死的人说不定还有机会留下给亲人的遗言。毕竟火势进展是需要时间的。”

“遗言……遗言真那麽重要吗？我爸就没留下遗言，但我知道他爱我和我妈，他舍不得他的生活。他还有很多梦想——获得晋升，换个大点的房子，带我们去旅行。那些他平时就说过。”

“看来平时真的要把想说的话随时说出来啊。今天你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说爱她？”

“呃，没有。她知道我爱她啊。不然怎麽会给她打电话。”

“好吧。在这件事上我是真劝不动你。”

“难道你经常跟你妈说爱她？”

“反正，她对我说的时候我就顺便对她说了。”

“她什麽情况下会说这话？”

“说晚安的时候。”

“啊？那岂不是每天？”

“对呀，只要她状态正常。‘晚安，爱你。’都是我们说惯了的。”

“你们可真是个神奇的家庭。我妈好像也没对我说过啊。可是我也知道她爱我。说与不说有什麽区别？”

Root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翻身抱住了Sameen：“我爱你。”

Sameen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