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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历（第3页）

&esp;&esp;“……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是等到万无一失再去喜欢的。”

&esp;&esp;“我要是什么都想明白、什么都算好了，可能就不是我了。”

&esp;&esp;屋子里很静。

&esp;&esp;李易程垂着眼，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杯沿，像是听进去了。

&esp;&esp;沉确重新抬起头。

&esp;&esp;“你说他也许只是图个热闹。”

&esp;&esp;“那也行。”

&esp;&esp;钟鸣玉一下皱起眉：“沉确——”

&esp;&esp;“你先听我说完。”

&esp;&esp;沉确看着她，声音不高。

&esp;&esp;“要是他真只是图热闹，那我认我看走眼。”

&esp;&esp;“可我不觉得他只是图热闹。”

&esp;&esp;钟鸣玉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esp;&esp;沉确被她看得那股毛骨悚然的劲儿又回来了，嘴上开始不老实，想把这气氛扯松一点：“再说了，真到那一天——”

&esp;&esp;她耸耸肩。

&esp;&esp;“我就带着你们去砸他家窗玻璃。”

&esp;&esp;这一下，李易程先笑出了声。

&esp;&esp;钟鸣玉也被她气笑了，抄起纸巾就往她那边丢：“你有病啊。”

&esp;&esp;沉确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却还是亮的，连笑意都带一点软。

&esp;&esp;其实她刚刚本不打算说这些。

&esp;&esp;那一瞬间，她张了张嘴，像是有很多细节可以讲——他记得她喜欢什么口味，他会给她削梨，他抱她的时候手会收着力气，她难受的时候他也愿意陪着、哄着，想把她整个人安顿下来。

&esp;&esp;可这些东西说出来都太碎了，像一块块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分量的证据。

&esp;&esp;兜来转去的，她心里慢慢地浮出一句话——

&esp;&esp;“他看我的时候，不只是高兴，也会心疼。”

&esp;&esp;他不是只享受她带来的春天，他也看见了她这个人。

&esp;&esp;可她最终却没有说。

&esp;&esp;沉确很坦诚。

&esp;&esp;“我当然知道他比我成熟，见过的比我多。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被一股劲儿冲昏头的人。”

&esp;&esp;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另一只手的指节。那动作很慢，像在整理思路，在压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esp;&esp;“他要是只想热闹，他可以继续谈，然后拖着我，不给我承诺。”

&esp;&esp;她抬眼看向钟鸣玉，声音也很清。

&esp;&esp;“可他没有。”

&esp;&esp;钟鸣玉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有的人给承诺也不代表什么”，或者“话说得漂亮不稀奇”——可她才刚张嘴，就看见沉确垂下眼，很轻地笑了笑。

&esp;&esp;那笑里有点奇怪的安静。

&esp;&esp;下一秒，沉确慢吞吞地抬起了手。

&esp;&esp;“喏。”

&esp;&esp;她说。

&esp;&esp;“好看吗？”

&esp;&esp;说完，她还有点拘束，笑容抿着，偏偏眼睛亮得很，看看钟鸣玉，也看看李易程，希望左右两个人至少给点反应，别让她这么呆呆地举着手，跟小学生争着回答老师问题似的。

&esp;&esp;钟鸣玉和李易程对上了眼，半晌——

&esp;&esp;“老天爷！”

&esp;&esp;“how&esp;uch！”

&esp;&esp;声大得沉确吓了一跳，人一惊，闭了闭眼，但又凭借着对那二人的了解，能迅速判断出哪一句是谁说的。

&esp;&esp;暖黄灯光下，沉确的无名指上，一圈戒指安安静静地套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