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一夜,楚公子像是活在噩梦中。
昨夜忽然被巡捕房的人抓了,白日被绳索捆着游街,到了汴梁大牢没待多久,又被押到了大理寺。眼前这副阵仗,更是骇人。
楚公子哆嗦着和李云昭对视一眼,竟没什么怨怼。
“啪!”孟大人一拍惊堂木。
楚公子双腿一软,本来想跪,却不小心扭了一下脚,别别扭扭地坐下了。
众人:“……”
场合不对,没人敢笑。
孟大人微微抽了抽嘴角,沉声喝问:“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我姓楚,叫楚玉,今年二十有五,是潇湘馆的头牌。”楚公子禁不住吓,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个不停:“一年多前,我在簪花店里遇到刘内侍,被刘内侍相中。刘内侍花了大把银子替我赎身,我进了刘府后,诸事不问,只要在刘内侍出宫那两日伺候他就行。”
“我没干过坏事,顶多就是贪了些银子,攒些私房。”
“大人,我老大不小了,现在花容月貌,将来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我存私房,也是为了以后养老。刘内侍犯的事,我真的一概不知。我将银子都还回去成不成?求大人将我放出大理寺……”
“和本案无关的事,不必说了。”孟大人黑着脸打断喋喋不休的楚公子:“本官问你,刘敬暗中炼制逍遥丸一事,你可知晓?”
楚公子一愣:“逍遥丸我买过,功效确实不错,就是贵了些。刘内侍又不是买不起,为什么要自己炼逍遥丸?”
一脸的白痴相,不像是装出来的。
孟大人瞥一眼,沉声问道:“刘府后院有一株巨树,树下挖出了十五具男童尸。”
楚公子被吓得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利索了:“十、十五具尸?”
“周府还有一具,被杀害的男童共计十六个。刘府还有一个活着的男童,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孟大人寒声道:“这些被残忍害死的男童,都是刘敬的罪孽。你是刘敬的枕边人,怎么会一点都不知情?”
楚公子急得直冒汗:“大人,我跟着刘内侍,就是为了求财弄银子。刘府里大事小事,都是刘政在管,我连刘府炼制逍遥丸都不知晓。什么男童,就更不清楚了。”
转头就骂刘政:“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账。都是你害了刘内侍!要不是刘内侍,你现在还在寿州的穷乡僻壤下地种田饥一顿饱一顿。你就是这么报答自己堂兄的?就是你害了刘内侍!”
刘政下意识地反驳:“不是我……”
“药方不是你弄来的?”楚公子尖着嗓子怒骂。
刘政想反驳,张张口挤不出半个字。
没错,药方是齐娘子的。是他被齐娘子花言巧语说动了心思,将药方捧到了刘敬面前。是他怂恿刘敬炼逍遥丸。刘敬平日在宫中当差,“炼制”逍遥丸的实际差事,都是他干的。
从这一点来说,楚玉没骂错,确实是他害了刘敬!
“是我的错!”刘政颓然低头,泪水忽然涌了出来:“是我害了刘内侍!”
“大人,事情都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