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午的课上完,林溪的头发已经是半干状态了。
中途钟典见她状态不对,过来问问她,又摸了摸她有点红的脸,“林溪你好像发烧了。”
林溪道没事,反正只有一节课就回家了。回家吃点药就好了。
钟典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半干的头发,问她怎么弄成这样,又问起她体育课的事,怎么会迟到那么久。
其实没有那么关心,钟典朋友很多,人缘好,分给林溪的关注其实远比她表现出来的少。看林溪在门口怯怯喊报道的时候很可怜,钟典想着下课来慰问下她,但一下课就被别的朋友拉去聊天了。
因而直到最后一节课上课前,她才满脸担忧地坐到林溪身边,问她情况。
但担忧确实是百分百真心的担忧,动作言语皆是关切,于是林溪听了心口一酸,眼圈一下红了。那些被她好不容易安抚好的委屈又重新翻涌上来。
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湿漉漉地看了眼身旁的女孩,压着哽咽出声:“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受了点伤,然后……没听到上课铃,就迟到了。”
“没事吧?”
林溪穿的是裙装,两条腿就靠在她旁边,只要钟典低头一看,就能看到究竟有事无事。
但她只是很关切地望着好友,担忧得眉头都皱起来。
林溪吸了一口气,摇头说没事。
于是钟典松了一口气,伸手给她擦眼泪,“没事就好,回家记得测测体温,吃点感冒药。”
野草似的一个人,眼泪好烫,脸比钟典想象中的软,凉凉的,摸着手感有点好。
于是计划到此为止的安慰莫名其妙被延长了两分钟。
钟典捧着她的脸靠近,声音柔软:“不要难过了,李老师那个人就是很凶的,还会看人下菜,去年才被一个暴脾气的学生打了……”
林溪“呜呜”应了一声,没忍住,低头将脸轻轻埋在她肩膀。
眼泪来的有点迟,林溪哭得格外凶,不过她不出声,只默默洇湿钟典肩头一片。
偶尔梨花带雨是不错,可哭过头了就不可爱了,更何况林溪并不是那种轻易惹人怜爱的长相。不断有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林溪埋着头毫无察觉,钟典却如坐针毡。
林溪并不是个值得骄傲和让别人知道的朋友。
她初来乍到,英语口语很蹩脚,显而易见家境也不是很好,
钟典扶着她的肩膀把人推开,声音还是柔的,“好了别哭了,快上课了。”
林溪哭过的脸很红,像被蒸过,嫩豆腐似的。她极为抱歉地对钟典说了句对不起,又扯了个笑和她说了谢谢。
钟典是她在这个学校的第一个朋友。
原本计划里是沈颂安。
钟典微微偏头,错开那道过于真诚的目光,“没事,我回去啦。”
有点爱哭。感觉会比较麻烦呢。
钟典推开椅子站起来,心不在焉转身。余光忽地捕捉到什么东西,她敏锐抬眸看去。
前排靠窗的位置,窗户开着。细细雨丝从外面扫进来,落在光滑的桌面上,润湿桌面上的课本。晦暗细点从白纸里长出来,青苔似的悄悄爬着。
沈颂安支着腮望向钟典,姿态清雅温婉,似被窗外细雨染了几抹湿绿意,目光有几分晦暗不明。
视线轻轻对上。
沈颂安忽而朝她轻轻弯起唇角。
钟典愣了一下,随即回了一个友善的笑。
天还是很沉,雨没有变大,但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情绪有了小小的出口,林溪最后一节课上得没那么难过了,只是头还是沉。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往外涌出,朝校门口奔去。
林溪和她们的路线不太一样,她得先回体育馆拿伞。万一明天也下雨呢。
膝盖有伤,林溪走得慢,好在雨小了许多,拿一本书顶在头上,倒也没怎么淋到。
没几分钟走到了体育馆大门,林溪踩着台阶往上走,很快到了场馆里,找到了集中放伞的地方。
她的那把黑伞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林溪心口一松,挪腿走过去。场馆里人少,林溪的脚步声很明显,地上的影子一顿一顿往前移。
但没走几步,另一道影子忽而闯入林溪视野。抬头一看,林溪狠狠皱眉。
场馆里两道影子同时止住。
目光顺着那两条雪白的腿上移,乌慈目光落在死死抿唇但偏头不肯看她的女孩脸上。
“是你啊。”她不咸不淡地说了声,一个不注意,视线又往下滑。
腿不错。
很直,够白。
在走廊里见的时候女孩还穿着那身运动校服,乌慈没注意。这会儿换上了制服裙装,那双腿却是十分惹眼。
只是……膝盖怎么了?
有两道破坏美景的伤口,红红的,破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