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晏秋时避开巡逻的家丁,爬上了围墙。
趴在墙角打盹的老猫忽然被陌生人侵入领地,吓得弓背哈气。
晏秋时没理,她坐在围墙上,望着府外的人间红尘。
别看府内秘密重重的,府外倒是轻松和乐,隔着远远,都能听见东大街传来热闹人生和杂耍声。
那两个丫鬟有心眼,但也不多,基本把能漏的事情都漏了,连府外东大街正在办庙会的事情都说得一清二楚。
不为城隍庆祝,也不为某位元君帝君庆祝。
似乎,在庆祝某位神明的诞生。
晏秋时摸了摸肚子:“幸好我出门前吃了饭。”
不然光逛庙会,街上吃食琳琅满目,对一个腹中空空的人实在残忍。
她死而复生,身无分文,兜里两袖清风,连个馒头都买不起。
晏秋时拍拍肚子:“炼气二层还是得吃饭。”
老猫:“斯哈——”
晏秋时这才注意到老猫,手欠呼噜一把猫头,手撑着围墙,飘然落地。
落下的人影衣袂翻飞,眉眼含笑,一如当年意气,落雪似的飘落昏暗巷道,再踏雪无痕离开。
她给两个小丫鬟施展的定身法时效一个时辰,她的时间绰绰有余。
含笑的声音远远传来。
“不是故意打扰,借个地方出门。”
老猫赶走了入侵者,觉得自己真厉害,也就不计较被呼噜脑袋的事情,继续盘回去睡觉。
顺着人群,晏秋时涌入东大街,在街边走马观花。
被一群拿着小木剑的小孩吸引了注意力,继而看见被孩子们包围的皮影老头。
“说好了吃了饭就讲最后一段!”
老头说:“我说话算话,你们买了我的剑,我就讲完故事。”
孩子们全都坐好,饱含期待的目光看着表演的桌子。
老头坐在桌后,点亮了灯火,将幕布后两道持剑身影。
一人蓝衣清雅,一人红衣妖邪,在老头的操纵下,用两把剑对战。
晏秋时扫了一眼,只当是寻常卖货的花样。
老头为了卖掉手上的小木剑,给孩子们表演皮影,都是营生。
“……直到一百年前,怜尘剑尊从天而降。”
熟悉的别号叫住了晏秋时,她不走了,站在孩子们身后,听完了最后一段。
“三十年来,她对悖逆之徒苦苦相劝,要她回头是岸,可到了这次最终对决,实在好言说尽,不再废话,将这魔龙君就地斩杀,魔宫尽毁——”
“百年后,怜尘剑尊稳坐高台,渺仙宗已是天下第一宗,人间太平安乐,魔龙君死不足惜。”
孩子们哇了一声,谁在年少时没有一个江湖梦。
御剑而行,多拉风。
怜尘剑尊,渺仙宗不世出的天才,也是她的死对头。
晏秋时面无表情地想,江轻鸿这人一本正经的,恐怕是想不到下面的人会这么编排她。
苦苦相劝?
江轻鸿天生剑骨,疾恶如仇,最不耐烦废话,哪会对着她这个穷凶极恶之辈废话。
当日魔宫,恍若天崩地裂,江轻鸿一身蓝衣,冷若霜雪。
手握藏冰,隔着偌大宫殿,与她对望。
只问:“你当真不回渺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