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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8章 凡间历练70（第1页）

“还有风向。今夜山风变幻不定，若是风向调转，浓烟反而吹向我们埋伏的人，反倒会打乱全部部署。”

反对的声音接连响起，却也有猎手赞同。

“可我们别无选择。放任头狼在那里养伤，等它恢复，召集狼群攻寨，到时候死伤只会更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一次险。”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屋内，谢奕凰隔着窗纸听着外面的争辩，心中清楚，所有人的顾虑，全部都是实实在在的险境。

她微微侧头，望向床榻上的羽殇辰。

高热依旧没有褪去，银针扎在穴位，勉强压制住了惊厥，可他依旧深陷昏迷。时不时会因为伤口的剧痛，身体轻轻颤抖。守夜妇人一遍一遍更换额头上的冷布，脸上满是忧色。

谢奕凰心底生出一丝无力。

若是羽殇辰此刻清醒，以他的果敢与山林搏杀经验，还可以帮着权衡谋划，甚至可以带一队人前去外围探查。可如今，他自身的性命尚且悬于一线。

而她自己，胎元受损，下体出血未止，连下床行走都做不到，更谈不上亲赴山林。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时，院外哨塔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号角。

“呜——！！”

短促而急促的警示号角划破风雪长夜！

院落内所有人瞬间噤声，齐齐转头望向寨外黑暗山林的方向。

“出什么事！”族长高声喝问。

一名哨塔值守的青年连滚带爬冲进院内，满身落雪，脸色惨白：“回族长！西侧外围，我们布下的绊绳预警陷阱被触发了！有东西在靠近寨墙！看不清数目，隐在风雪密林里！”

“是狼群来袭？”

“看不真切！风雪太大，视野极差，只看见几道灰黑色影子在树林边缘来回游走，不冲寨门，只是在外围来回试探！”

所有人瞬间绷紧心弦，刀剑出鞘的金属脆响此起彼伏。

难道头狼不等伤势恢复，便连夜领着残存狼群前来袭扰？

木屋之内，谢奕凰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它是真的要强攻，还是故意前来佯攻，牵制寨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全部哨塔，火箭示警！弓手上寨墙！火把全部点亮！”族长厉声下令，“所有人不许贸然开门出击！严守寨墙！”

一簇簇火箭呼啸升空，拖着赤红尾焰划过沉沉夜幕，炸开，短暂照亮寨外白茫茫的山林。

火光之下，树林边缘，数道灰黑色的影子一闪而逝，迅速退入密林阴影之中。没有冲锋，没有狼嚎，仅仅是短暂现身试探，便立刻销声匿迹。

“它们退了。”哨塔上传来呼喊。

院中的气氛愈发凝重。

“是佯攻。”谢奕凰隔着窗户，轻声自语，“头狼在试探我们寨内的守备力量，看我们究竟还有多少人手，看我们会不会被激怒开门追击。”

它自己身受重创，麾下狼群也在隘口一战死伤惨重，并不具备真正攻破木寨的实力。今夜现身，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窥探。

可这也恰恰印证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宽裕。

若是继续这般无休止争论犹豫，等头狼的伤势再恢复几分，试探便会化作真正的屠戮。

谢奕凰深吸一口气，小腹一阵隐隐抽痛袭来，她强压下不适感，对着门外守候的妇人开口：“请族长进来，我还有话要说。”

妇人应声，片刻之后，身披厚毡斗篷的族长掀开门帘，踏入温暖却弥漫药味的木屋。

老医者也跟在他身后。

族长目光扫过床榻上高热昏迷的羽殇辰，眼神之中满是叹惋，随即看向靠坐在床头、面色惨白的谢奕凰，压低声音：“谢姑娘，外面的情形，想来你也听见了。那头恶狼在外窥伺，我们进退两难。你的烟火逼洞之计，风险重重，一旦失败代价极大。”

“我明白其中凶险。”谢奕凰声音虚弱，却条理清晰，“我们不必孤注一掷把全部希望压在烟火逼洞之上。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挑选少数熟悉地形、身手最为敏捷的猎手，借着夜色风雪，远远抵近那处岩穴，只做远距离窥探，不去靠近洞口送死。观察洞口的脚印、积雪痕迹，观察洞穴周边山风走向，尽量分辨是否有其他洞口的痕迹。他们只侦查，不交战，天亮之前便撤回村寨。”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第二，村寨守备力量一丝一毫都不能削减。绝大部分猎手、弓手，全部留守寨墙，应对头狼的佯攻骚扰。侦查小队只挑三五人，人少，不容易被狼察觉。等侦查带回消息，我们再决断要不要实施烟攻。若是岩穴确有多条逃生岔道，烟攻无用，我们便放弃这个计划，重新另想对策。”

族长闻言，眼神缓缓亮了几分。

“先侦查，再决断……这个法子稳妥许多。不贸然大举进山，也就不怕落入调虎离山的圈套。”

老医者在一旁微微点头：“如此一来，风险便小了大半。只是夜间山林风雪滔天，派出去的探子，依旧九死一生。一旦被头狼或者游荡野狼发现踪迹，很难活着回来。”

谢奕凰垂眸，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她清楚，哪怕只是远远窥探，依旧是拿凡人的性命去冒险。可这凡间试炼之中，凡俗的苦难本就如此，没有万全、毫无牺牲的妙计。

“要选心性沉稳、不贪功冒进之人。再三叮嘱，一旦暴露，立刻放弃探查，拼死回撤，万万不可恋战。”谢奕凰缓缓道。

族长重重颔首：“我亲自去挑选人手。寨中恰好有三名常年进山狩猎，熟悉那片山域的汉子。我会把利害一一交代清楚。”

说完，族长不再久留，转身快步离开木屋，去安排夜间侦查的事宜。

屋内重归安静。

炉火摇曳，药罐依旧咕嘟作响。

谢奕凰望向窗外，火箭已经不再升空，寨外山林重新坠入漆黑。不知道那三道即将踏入风雪山林的身影，能不能平安归来。

身旁床榻，羽殇辰依旧高热昏睡，偶尔模糊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