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楼道:“人证,是我派去的眼线,至于物证,乃是矿场与背后势力暗通款曲的账本。”
沈湛风轻云淡道:“李公若仅仅是这般结案,会否太草率了些?”
李明楼皱眉:“此话何意?”
张贤妃也道:“是啊,醉仙楼、赌坊、矿场,就连背后的势力也全都查出来了,沈副指挥,是有什么高深的指点吗?”
沈湛对张贤妃道:“谈不上指点,微臣只是有个小小的疑惑——李公全程未提及赌坊下一百口棺材内的年轻男子,不知又是作何解释?”
李明楼道:“他们也是醉仙楼诱拐的失踪人口,这一点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沈湛道:“可他们为何被穿上盔甲、为何被迷晕放入棺材?”
李明楼道:“自然是为了方便运出城。”
沈湛:“是吗?”
李明楼冲朱佑磐行了一礼:“微臣已查明,确有却有人假借官府名义,将棺椁运出城。”
沈湛:“活人死人?运了多少?运往何处?”
“假死之人,运往矿场,具体数字调查之中。”
“其一,你怎知是假死之人?其二,既然仍在调查,为何敢谈结案?其三,你调查有误。”
李明楼:“沈湛!”
“别急。”沈湛道。
他转向朱佑磐,从容禀报道:“赌坊下一共一百一十副棺椁,送出城的只有两副,且皆为已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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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蹙眉:“他们把死的送出城,活的却留在地下——如此看来,赌坊并不是一个中转之地那么简单。”
张贤妃冷声道:“既然你认为李公查得不对,不如你来说说,那些棺材里的人究竟有何来历?”
沈湛:“失踪人口。”
张贤妃:“李公早说了,你不会是偷捡人家现成的吧?”
“他们不是要被运去矿场。”
沈湛道,“相反,他们之中有一部分是从矿场运来的。”
众人皆露出不解之色。
沈湛:“陛下,微臣有证据。”
沈湛自宽袖中取出一份供词,双手呈上:“陛下,此乃受害人钱伯虎的证词。”
太监接过证词,呈给天子。
朱佑磐看过之后,面无表情地将证词放在桌上。
长公主与张贤妃也粗略地瞄了一眼——
证词大抵说的是钱伯虎在醉仙楼喝花酒,醒来便成了矿奴,历经数月折磨,突然被送回赌坊的地下秘道……
张贤妃撇撇嘴,说道:“这份证词里头也没提到运出城的棺椁内装的是尸体呀!再者,你的这份证词,除了证实赌坊与矿场确有勾结外,并无他用,而这一点,顺天府早已查清!”
沈湛道:“微臣还有一样物证。”
他再次自宽袖中摸出一物,双手呈上。
看到此物的一霎,孟哲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你小子!
李明楼的面上掠过一丝狐疑,旋即看向身旁的小石头。
小石头惊讶地望着沈湛呈给天子的第二份物证,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怎么……怎么会这样……它该不会是……可我明明看见……”
朱佑磐翻看账册第一页,神色总算有了一丝变化。
他合上账册,看看沈湛,又看向孟哲:“不是说另一本账册弄丢了吗?”
孟哲茫然地眨了眨眼。
沈湛开口道:“微臣起初确实以为丢了,回衙门换洗衣衫时才现,丢的是一册带给家嫂的画本。”
孟哲攥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