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大家别动手啊,这是副本里,千万不要胡来啊……!”
&esp;&esp;另一边的谭笑和林媛媛尴尬地站在旁处,颇有几分手足无措。
&esp;&esp;燕凉平静地观赏着这场突发的闹剧,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那副斯文客套的神情从他脸上抹去,换上常有的凉薄冷淡。
&esp;&esp;没人注意到他。
&esp;&esp;眼看八点快到了,燕凉转走得悄无声息。
&esp;&esp;村子真正占的地盘有三座小山头,主要的住宅在三山聚合的中间处,这些聚集的建筑背靠的是座坟山。
&esp;&esp;村里的人兴土葬,人死了整个尸体就进棺材抬入地里,因此在这后边山上全是高高的坟包。
&esp;&esp;村里还讲究宗族血缘,每户人家都有专门分块地,那地就是历代族人的祖坟处了。
&esp;&esp;燕凉跟着村长以及好些个沾亲带故的村民一齐上的山,他换了身旧得脱线的黑罩衫,解放裤松散套着,装束并不规整,头发因为太久没打理凌凌乱乱,碎发下的凤眸漫不经心地垂着。
&esp;&esp;看着颓废却漂亮。
&esp;&esp;烟儿靠在窗头神情恍然。
&esp;&esp;“你这臭小子,只知道图他一张脸。村里谁不知道这阿耘是个半点活都不会干的懒汉,年纪都这么大了,你看谁愿意嫁给他!”胖女人在身后絮絮叨叨。
&esp;&esp;“还有那个糟老头子,我呸,还当什么村长,见钱眼开的老东西,连儿子都卖!真当老娘搞施舍的呢!”
&esp;&esp;“也就你个傻子,好好的男人不做,非要装成姑娘,装成姑娘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所有身家去嫁给他!要他知道了你是个男人,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esp;&esp;胖女人眼睛咕噜噜地转,多了些不似人的阴邪。
&esp;&esp;“不过要是他真不识好歹……”
&esp;&esp;“行了。”烟儿打断她,身体却依旧没有动作,眸子里倒映着远处的天界,一片光怪陆离。
&esp;&esp;“我自己的事会处理好的。”
&esp;&esp;燕凉似有所觉,遥遥看了对面山头一眼。
&esp;&esp;那里只有两三栋孤零零的房子,但外观比村里的普通房子好上太多,白墙绿瓦,炊烟飘散。
&esp;&esp;燕凉有轻微的近视,除了房子的样式,别的也看不清楚,旁人见他出神,顺着视线看去,多嘴了一句:“烟家这么晚才吃上早饭哩。”
&esp;&esp;说到此,有人多注意了燕凉两眼,见他没反应,一行人才放心大胆地讨论起烟家的那些事。
&esp;&esp;农村人普遍起得早,鸡鸣一响,早晨就热闹了,但这烟家与别家格格不入。
&esp;&esp;因为家里养了个大小姐供着。
&esp;&esp;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多数人家中女儿都是没什么地位的,更有甚者,生下来就跟养个奴隶没什么区别。做牛做马都是应当,别说睡个懒觉,六点前没醒来干活,喊骂都是轻的。
&esp;&esp;即便村民们在表面上对烟儿都是一口一句赞美,背地里却是少不了鄙斥女儿家娇气无能。
&esp;&esp;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一定的嫉妒。
&esp;&esp;烟家最早是从别的地迁来的,这个早甚至已经早到了村里多了古怪的诅咒之前,据祖上还是被流放的皇权贵族,带来一笔丰厚的资产安定于此。
&esp;&esp;生活圈太小,再怎么败家也败不到哪去,钱也就一直存了下来,哪怕到现在的烟家依旧是村里头的首富。
&esp;&esp;燕凉听着一行人的闲聊,尽量理出部分信息,他兀自沉默着,几个村民眼珠一转就凑近了他。
&esp;&esp;其中一个要来搭他肩膀,被燕凉轻飘飘扫了一眼,立刻给自己的手转了个方向,作势拍了拍他的肩。
&esp;&esp;“那小妮子对你可是好的很啊,阿耘。”他挤眉弄眼,像是与燕凉极为亲近。
&esp;&esp;这村民心里其实也瞧不起燕凉这个小白脸,活了大半辈子除了张脸一无是处,村里的女儿们人人都爱这张脸,但就是没个愿意嫁给他。
&esp;&esp;毕竟谁愿意和个穷光蛋过一辈子,也就烟家那个人傻钱多的小妮子巴巴往上凑。
&esp;&esp;话到此,这个村民又道:“你可千万别被那妮子蒙花了眼,你现在也就脸这一点叫人看得上,况且你都到了这年纪了,可不怕那天村里又多了个好模样的又把她勾走了……听哥一句,只有钱,才是要牢牢握在手心里的。”
&esp;&esp;燕凉忽的撩起眼皮,哑着嗓子笑了声。
&esp;&esp;只是这声笑不怎么友好,听了甚至让人心里发毛。
&esp;&esp;那笑容转瞬即逝,他淡淡道:“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esp;&esp;村民一噎,脸上多了怒气:“臭小子,我这是为你好!”
&esp;&esp;燕凉轻嗤:“为不为我好我不知道,烟儿与我的事也不容旁人来说三道四。我与他情投意合,这还未成婚呢,您就不把我们情谊放在眼里,又何必出此言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esp;&esp;“莫说您是关心我,我好歹也是一男人,再如何也不会白白吃妻子的软饭,您这拿钱来羞辱我又打着为我好的名号我实在担受不起。”
&esp;&esp;“再说,总归这钱,也落不到您手里。”
&esp;&esp;四周静了一瞬,村民的脸渐渐涨红,不知是怒的还是羞的,他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一抬眼就看见前面的村长转过了头,那苍老的脸上还嵌着两颗浑浊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