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燕凉没发觉旁边的项知河微微站直了身子。
&esp;&esp;银发女说:“那个男人十点钟回来了,一点钟离开,没再回来。”
&esp;&esp;“哼,要你说。”有徐诚犯花痴在前,周雨微对这个“情敌”压根没有好脸色。
&esp;&esp;她的挑刺对银发女如耳旁风一般,轻飘飘的,毫无杀伤力。后者眼底只倒映出那两个站在后面外表优越的青年,“两位,幸会。”
&esp;&esp;燕凉:“我们似乎并不认识你。”
&esp;&esp;“神要我指引着你们。”银发女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就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一般,回到自己的公寓,锁门。
&esp;&esp;如昙花一现。
&esp;&esp;项知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思考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排行榜上能活到最后的那些人他几乎都有印象,白发碧眼的……
&esp;&esp;这样的特征国内国外都少见。
&esp;&esp;项知河忽的捡起一段被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对话——相貌邋遢的男人坐在栏杆上吞云吐雾,沧桑眉眼划过一丝忌惮:
&esp;&esp;【哦,你说那个女人啊。】
&esp;&esp;【她可是自诩唯一真神的信徒,似乎要为什么真理的道路而奉献一生,凡是阻挠她的、不认同她的最后都被她杀了。】
&esp;&esp;【长得的确很漂亮,我曾经一度以为她和秦小姐一样都是国家制造的人形兵器,可事实证明,人形兵器不会因为私情而对无辜的人进行虐杀。啧啧,她杀人的手段是真的恶心病态……】
&esp;&esp;【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总之呢,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也是狂热的邪教徒,虽然排名低了点,可我想就算是秦小姐也不敢随意招惹吧?】
&esp;&esp;……啊,他知道了。
&esp;&esp;是最后的排行榜第八名,克莉丝娅。
&esp;&esp;项知河对她信仰什么神无从得知,反正绝对不可能是暝。
&esp;&esp;因为,作为被法则创造的天生神明从来不需要人类信仰,而且哪怕是在历史上诸多追求信仰的时代他也从未有过降临。
&esp;&esp;克莉丝娅应该不知道暝的存在。
&esp;&esp;曾经的燕凉应该和她打过交道,不过对方现在处于失忆状态,怕也记不得什么。
&esp;&esp;
&esp;&esp;仍旧是那一辆公交,仍旧是同一个司机。
&esp;&esp;项知河坐在燕凉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简单讲述了一遍他对克莉丝娅的了解。
&esp;&esp;“……总之,和她接触的越少越好。”
&esp;&esp;燕凉半阖着眼点了下头,“我比较好奇她所说的‘神的指引’是道具还是真的一种感应。”
&esp;&esp;项知河顿了顿:“你相信有神吗?”
&esp;&esp;“连恐怖游戏降临全世界这种事情都有了,相信有神也不是稀奇吧?”燕凉反问道,“你信神吗?”
&esp;&esp;不是相信有神,而是信神,关乎信仰的一种信。
&esp;&esp;“为什么这么问?”
&esp;&esp;燕凉回忆道:“在之前,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名为‘世纪’的副本,在教堂的时候,你每一次做祈祷的时候都很认真。”
&esp;&esp;项知河失笑:“有那么明显吗?”
&esp;&esp;“有。”燕凉淡淡道,“没有信仰的人,是不会有那种虔诚的。”
&esp;&esp;“也许吧。”项知河敛眸,睫羽掩盖了不明的情绪,“迷茫的时候,总会想要乞求什么,信仰正是为此而生。”
&esp;&esp;“迷茫吗……”燕凉喃喃两声,困乏地闭眼。
&esp;&esp;是啊,迷茫。
&esp;&esp;项知河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动。
&esp;&esp;当他降生世界睁眼的第一刻,迷茫是他最先感知的情绪。
&esp;&esp;一片血色中,他的造物主用血肉堆砌了他,告诉他名字,告诉他诞生的意义。
&esp;&esp;可他还是感到迷茫,他下意识地要向创造他的“父”索取温暖,但他的父是如此脆弱,脊背如花盛开般露出内里,属于脊骨的地方空无一物。
&esp;&esp;汩汩鲜血仿佛成了河流。
&esp;&esp;他的父喊他:知河。
&esp;&esp;知此血河,知祂所恨,知祂所求。
&esp;&esp;这就是他存在的所有意义。
&esp;&esp;造物主对他何其冷漠。
&esp;&esp;感受到项知河情绪的变化,黑雾悄无声息地在隐秘处蔓延。
&esp;&esp;“鬼”无声叫嚣着,又说不清是为了什么而泣泪。
&esp;&esp;公交车在一路沉寂中到达福林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