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真吵啊。
&esp;&esp;燕凉想,心里却奇异地没有一丝反感。
&esp;&esp;说到后面,少年尾音放软,“……你真的不用害怕啦,我不是什么坏人,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如果不待在你身边,我怕有些东西会伤害你。”
&esp;&esp;“我多说点话,你可能就不那么害怕了。”少年抱着膝盖,音色不如开始那般雀跃,他轻声说,“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来这的,不过还好你碰到的是我。”
&esp;&esp;“今晚的月色真好……”
&esp;&esp;少年突然叹气道:“我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像是做了一个长久的梦,虽然记不清做了什么,但是大概是个美梦吧?灵魂也会做梦吗?”
&esp;&esp;少年喃喃道:“真不愿意醒来啊。”
&esp;&esp;“不过醒来就看见你啦,算是意外之喜吧!”
&esp;&esp;燕凉心口莫名有些酸酸胀胀的。
&esp;&esp;东方将明,少年直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要走了,你睡会吧,等睡醒了就当做了个噩梦吧?后会无期啦。”
&esp;&esp;“还有,早安,祝你今天一切顺利。”
&esp;&esp;他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模糊。
&esp;&esp;废楼的巨口倏地将他吞噬。
&esp;&esp;有那么一刻,燕凉迫切地想要伸手去抓住少年,可他什么都做不到,他怔怔地看着那比雾还要薄弱的影子消散,心口霎时像被剜走了一块。
&esp;&esp;晨光里,燕凉再次沉沉睡去。
&esp;&esp;……
&esp;&esp;后来燕凉是被来值日的学生发现的,据学生所说,他脸上还沾了新鲜的露水,估计躺这很久了。
&esp;&esp;燕凉赶着时间回了一趟宿舍。
&esp;&esp;暝不在,室内静悄悄的。燕凉在门口站了会,有种“独居”的错觉。
&esp;&esp;暝放在寝室里的东西很少,桌上只有几本书和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esp;&esp;和自己这边泾渭分明。
&esp;&esp;燕凉再看向自己的床位,上面被子齐整,完全不像是睡过的样子,反而椅子随意晾在一旁,桌上摊着乱七八糟的草稿纸。
&esp;&esp;燕凉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跟老何请了下早读的假,把桌上的草稿纸一张张收拾好,期间他扫过上面的字句,都是他昨夜整理线索留下来的。
&esp;&esp;废楼、废楼……
&esp;&esp;逸夫楼在学校的历史很短,当年刚建成就出了起事故,一楼的墙体开裂,砸伤几个教职工,所幸没人死亡。
&esp;&esp;之后学校找承包商追责,没过多久这栋楼就被空置了下来,荒废八年左右才被拆毁,留下一片荒地。
&esp;&esp;跟废楼有关的案件只有一起,是那个来自国际部的学生跳楼了。
&esp;&esp;燕凉摸到椅背,不合时宜的暖让他怔了瞬,他搓了搓指腹,一片凉意。
&esp;&esp;燕凉迟钝地坐到椅子上,干躺在石椅上太久让他腰眼酸胀,身体像是也被夜里的凉风侵蚀。
&esp;&esp;寝室没有开灯,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的折射变得黯淡,昏暗死寂无声蔓延。
&esp;&esp;青年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快到一米九的个子挤在不大的空间里竟看上去也有一丝孱弱。
&esp;&esp;燕凉试图想点别的,比如他怎么会出现在废楼,他记得自己当时还在桌前整理文件,然后太过疲惫趴在桌上歇了会……不、逸夫楼不是幻觉吗?他怎么会真的出现在逸夫楼?
&esp;&esp;和他说话的到底是谁?
&esp;&esp;难不成就是那个跳楼的国际部学生?
&esp;&esp;啊……是他吧,过去同学对他的描述是开朗、热情、很受欢迎……所以就算是成了鬼也这么善良吗?还把他从楼里送出来?楼里藏着什么危险吗?
&esp;&esp;燕凉把脸埋进掌心,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忽略某种不适和刺痛。
&esp;&esp;……
&esp;&esp;进教室时是下了早读的课间,燕凉一眼便注意到了自己座位边空荡荡的,桌上和抽屉干净得有些异常。
&esp;&esp;暝虽然不听课,但桌肚里通常会放些空白的卷子和笔,昨天他有拿走这些东西吗?
&esp;&esp;燕凉头疼得更厉害了,眼皮子狂跳,仿佛在预兆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他一入座喊了下杜思远,“暝没来吗?”
&esp;&esp;“燕哥……你在说什么啊?”
&esp;&esp;前桌转过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暝是谁?”
&esp;&esp;这句话仿佛让燕凉浑身血液僵住,他动了动唇。
&esp;&esp;“暝……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