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残的披风曳地,权杖倚在刻满赞美碑文的中心柱上,他摘下王冠,缓缓地跪下。
&esp;&esp;因为洛希德曾在此,而他也在此。看见他,也一如看见祂。
&esp;&esp;叩首,起身。
&esp;&esp;再叩首,再起身。
&esp;&esp;“敬您立于宇宙之上,星轨之终。敬您生万物,养万物,降祸端,降福泽。日月依您而行,众生依您而存。我颂您无上威仪,我奉您永在权柄。躬身俯首,矢志不渝。
&esp;&esp;我知王权乃负重,我知此身乃微尘。纵有为民之心,亦存一己之私,纵有治国之行,亦有行差踏错。
&esp;&esp;您予我荣光,您予我不朽。
&esp;&esp;我知我僭越,祈求您分割权柄。
&esp;&esp;我知我轻慢,忽视您严定准则。
&esp;&esp;凡我失德,凡我偏颇,凡我私欲,凡我不仁,愿承您的一切裁决。我不怨,不悔,不叛,不咒诅,不亵渎。
&esp;&esp;残,谨此告罪。”
&esp;&esp;残三叩首,额头静静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他闭眼:“无论如何,一切皆由我而起,也当由我承担,望您宽恕于祂。”
&esp;&esp;此话落下。
&esp;&esp;原本晴朗的天气急速暗沉下来。闷雷响动,阴风怒号,暴雨把满山盛开的祈愿花扑簌簌打落,一瞬枯荣,万物皆黯淡。
&esp;&esp;殿内所有的饰品被刮倒,噼里啪啦撒了满地,权杖轰然倒下,零落的宝石碎片溅到了残的面前,他恍若未觉,重重地又一次叩首,额前霎时血肉模糊。
&esp;&esp;“还请您莫向祂言。”
&esp;&esp;……
&esp;&esp;王国历310年。
&esp;&esp;第一代绯红公爵诞生于新发现的族群,族群的文明程度很高,较比之前发现的那几个不成体系的部落,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社会,但存在普遍严重的基因缺陷,他们无法承受长久的紫外线照射,故而建立了庞大的地下城,这也是他们一直没有被王国勘测到的原因之一。
&esp;&esp;另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该族群离王国的疆域过于遥远,仿佛各处蓝星的两个极端。
&esp;&esp;族群中来和王国外交官交接的人员竟然还懂得王国的通用语,并表示他们一直知道有王国的存在,他们祖上是一步步迁到这的,迁移途中曾长期生活在某种矿物质污染的地区致使了基因突变,等发现时为时已晚。
&esp;&esp;面对外交官的试探,族群的首领表示愿意臣服于王国,但大部分族人并不想离开生活已久的土地。
&esp;&esp;一代绯红公爵便是这么诞生的,他是这个族群原本的首领,现在也依旧施行领导的权力,不过被冠以了王国的名头。
&esp;&esp;绯红五岁的时候,父母带着他前往王国参加冬日庆典。
&esp;&esp;她第一次看到洛希德,眼都移不开,等国王走出来,她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对方手握权杖,那么尊荣华贵,比她拥有过的每一个小手杖都更好看。
&esp;&esp;于是乎,在父母和国王会面时,她扭着屁股爬到放在一边的权杖边,试图握起,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权杖也没撼动分毫,绯红退而求其次,视线瞄准了权杖尾部最大最闪耀的红宝石。
&esp;&esp;骨碌碌——
&esp;&esp;绯红眨巴着大眼睛,追逐着滚落的红宝石爬到了三个大人面前,她举起红宝石,从宝石剔透的光芒中看到了父母僵住的笑脸。
&esp;&esp;至于旁边的……
&esp;&esp;残淡淡笑着,这样的笑容在他人眼里看来难得可贵。
&esp;&esp;因为并非是多正式的场合,公爵又鲜少来王城,一时放心不下绯红,便一并带在身边,谁曾想霍然给他捅了个这么大的篓子。此时公爵眼前一阵发黑,连自己是什么死法都给想好了。
&esp;&esp;公爵夫人脸色煞白,她慌张地朝前走了一步,作势要去教训绯红,猛地惊觉不妥,只得压着嗓子焦急道:“绯红……这是陛下的东西,快还给陛下!”
&esp;&esp;“无碍。”残垂眸看着懵懂惊慌的绯红,再看向那颗举世难寻的红宝石。前一颗在临光殿碎了,这一颗费了他不少功夫才找到。
&esp;&esp;“倒也相衬,”残说,“送给绯红作为见面礼吧。”
&esp;&esp;公爵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esp;&esp;后来,残没有再补齐权杖上的缺口。
&esp;&esp;那颗红宝石,象征着“秩序”。
&esp;&esp;昨日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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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原来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想。
&esp;&esp;我生平头一次认识到自己竟然如此天真和愚昧。法则从未偏袒过任何生灵,祂创造的一切都有祂的旨意,我的出生,是为了带领一个文明的建立。而暝的出生,是法则为了向所有生灵昭告祂的运行。
&esp;&esp;而现在,人类不需要一个永恒的国王和神祇了。这是人类社会运行的准则,法则早有预料,我们都在祂攥写的规则之下,谁都不能得到豁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