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干涩,如今却流不出一滴泪,从喉咙里挤出的笑声像被砂纸摩擦过的墙面,粗糙干涩。
不知枯坐了多久,阳光慢慢从明黄变成了橙黄,斜斜的打在办公桌上。
又过了一会儿,斜阳攀爬到钟岑的脸上,刺目的感觉让他回神。
他终于动了,趴在桌子上,将头深深埋进双臂中。
……
……
沈浊看着钟岑一杯接一杯喝酒,一阵灼烧感仿佛从胃里蔓延。
“你先吃点东西,这么喝不行啊。”
他插起果盘里的一截香蕉,塞进钟岑的口中。
酒吧内灯光昏暗,各色光线交织,音乐震耳欲聋,伴随着人们的欢呼呐喊。
吵闹的背景下,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两个男人,容貌气质各有千秋。
有美女想上前搭讪索要联系方式,这时就会被长相妖艳贵气的男人劝退。
她们明明喜欢的是那个清冷挂的,可却近不了那人的身。
最后还是有女生似乎看出来了什么,一群人在一起蛐蛐后,看向两人的目光都透着隐晦的激动。
沈浊好久都没来这么吵闹的场合了,有些不适应。
钟岑给他打电话说要喝酒的时候,他正在萧清淮的休息室睡着。
本来想去个安静点的会所。
可钟岑说,一定要找一个最热闹的地方喝酒。
他以前常来的就是这家wolf酒吧,知道这里的大厅最热闹。
谁知钟岑来了之后,什么也不说就开始喝酒,现在已经空了两瓶了。
这他要是再看不出来什么,真是智障了。
“你……”沈浊刚开口,钟岑那边又干了一杯。
他按住钟岑抓着酒瓶的手,将酒瓶从他的手中抢下。
“你这是,吵架了?”沈浊试探道,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原因,能让钟岑这样冷清理智的人变成这样。
“不是!”钟岑伸手又抓向另一瓶酒,醉意开始上头了,语气都变得不稳:“是分手了。”
“分手了?”沈浊一个没看出,钟岑拿着酒瓶往嘴里灌了几口,他急忙上前拽住钟岑的手,顺手用纸巾给他擦了擦被溢出的酒水浸透的衣襟。
“他怎么了?欺负你了?”沈浊脸色骤变,上下扫视了钟岑一遍。
钟岑衣领下的脖子已经开始变红,那红深深的隐在衣服下面,还隐隐有要往上蔓延的趋势。
“难道就不能是我的原因?”钟岑手中的酒被抽走,触手可及的酒杯也被推开,他无力的后仰,出口的声音带着迷茫。
“世界上没有比你再温柔,再好的人了,怎么可能是你的原因!”沈浊皱着眉,不认同。“你四年前跟家里闹翻,从b市搬来a市,不就是为了这人?现在才几年啊,就分手了。”
“还是很感谢你,这么相信我。”钟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满脸的苦涩。“我也没想到,现在想想我妈说的可真对,我和他在一起违背了世俗,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浊:“……”
“存在即合理,这和世俗没关系,只和人品有关系。”
钟岑点点头,嗓音喑哑:“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沈浊想了想,坐的离钟岑近了一点,问了出来:“这人究竟是谁啊,以前你说他想保密,那现在你们分手了,能告诉我了吧。”
钟岑摇头拒绝,似乎难以启齿,强光晃得他眯上了眼睛。
沈浊将手搭在钟岑的肩上,拳头在他肩上锤了一下,大声的在他耳边吼道:“跟我说说吧,憋在心里更难受,我陪你喝酒,喝完咱们睡一觉就忘了行不行?”
钟岑在这个城市只有沈浊这一个好友,犹豫半晌,还是缓缓的开了口。
“他叫周潭。”
“什么潭?”沈浊没听清,将耳朵又凑近了一些。
“周潭!”钟岑想既然说了,也就无所谓了,大声的对着沈浊喊了一声。
沈浊揉揉耳朵,退开了些,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家里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