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规矩。”
&esp;&esp;老板点点头,转身走了。
&esp;&esp;陆白环顾四周,店里除了他们,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看报纸的老头,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杯子里的茶叶沉在杯底,颜色深褐。
&esp;&esp;“哥哥常来?”
&esp;&esp;“以前。”
&esp;&esp;秦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家店的普洱不错,老板自己收的料,不对外卖。”
&esp;&esp;陆白也端起杯子,茶汤红浓透亮,入口醇厚,回甘很快。
&esp;&esp;“确实好。”
&esp;&esp;两人安安静静喝了两杯茶,老板又端上来两碟点心,一碟绿豆糕,一碟桂花糯米藕。
&esp;&esp;“尝尝。”
&esp;&esp;秦弈把糯米藕往陆白面前推了推。
&esp;&esp;陆白夹起一块,咬了一口。
&esp;&esp;糯米软糯,藕片清脆,桂花蜜的甜恰到好处地渗进去,不腻不齁。
&esp;&esp;“好吃。”
&esp;&esp;秦弈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带阿九去吃糖葫芦,他也是这样,咬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嚼半天才咽下去。
&esp;&esp;“哥哥笑什么?”陆白含含糊糊地问。
&esp;&esp;“没笑。”
&esp;&esp;“你嘴角都弯了。”
&esp;&esp;秦弈端起茶杯挡住嘴角,“喝茶。”
&esp;&esp;陆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块糯米藕。
&esp;&esp;秦弈拿过他手中的佛珠,随口问:“阿九之前说的南山普宁寺在什么地方?”
&esp;&esp;顾原说他查遍了整个a国都没有一个叫南山普宁寺的地方。
&esp;&esp;陆白一愣,也没多想,“南方,一个叫南县的小镇,我也是去德城偶然进去的。”
&esp;&esp;秦弈颔首记下,等陆白吃完点心,他起身结了账,带着陆白从茶馆后门出去。
&esp;&esp;后门外是一条窄巷,两侧是老式居民楼的侧墙,墙皮斑驳,枯黄的藤蔓贴着砖缝蜿蜒而上。
&esp;&esp;巷子尽头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一条老街。
&esp;&esp;青石板路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
&esp;&esp;街道两旁是低矮的老房子,木门木窗,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幌子。
&esp;&esp;有卖糖画的,有修钟表的,有坐在门口晒太阳打盹的老太太。
&esp;&esp;整条街安安静静的,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esp;&esp;“没想到还有这种地方。”陆白有些意外。
&esp;&esp;“藏得深。”
&esp;&esp;秦弈带着他往前走,经过一家卖旧书的铺子时停了下来。
&esp;&esp;门面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门口堆着几摞泛黄的书,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esp;&esp;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整理刚收来的旧书,看见秦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esp;&esp;“好久没见您了。”
&esp;&esp;“嗯。随便看看。”
&esp;&esp;秦弈侧身让陆白先进去。
&esp;&esp;铺子里面比外面看着深,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书。
&esp;&esp;大部分是线装古籍,也有民国时期的平装本,还有几摞旧报纸被绳子捆着堆在墙角。
&esp;&esp;陆白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武林旧事》,翻了翻,纸张脆得几乎要从指间碎开。
&esp;&esp;“这本多少年了?”
&esp;&esp;店主凑过来看了一眼,“民国二十年的本子,品相一般,胜在内容全。”
&esp;&esp;陆白把书放回去,又抽出旁边一本《梦华录》。
&esp;&esp;秦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拂过一排排书脊,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