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期攥着手中的玉佩,越攥越紧,最后沉默半晌,轻声道:“小易,我放心不下。”
临鹤在他有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出手,可如今他心愿已了,却甘心在地窖中安稳躲藏,任由这些矛头指向她?
账不是这么算的。
小易没有反对。他自认没有武力,去了也是当拖油瓶,没有一腔热血地闹着要跟去。他不想他们在生死关头再分心救他一次。
他带着细碎的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柳无期,“鹤姐姐真是没有白救你。”他稚嫩的脸蛋满是认真,“你若想去,便去吧。”
……
柳无期到三皇子府时,只见府外围了一圈又一圈人,无声地与临鹤对峙着。
临鹤侧颊划出一道血痕,紧紧揪着三皇子的衣物,利刃架在他的脖颈。
三皇子一脸惊恐,死亡的恐惧让他身体剧烈颤抖着,他大声呼救,“大哥……大哥救我!”
太子站在他们的前面,由一群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着。他软下声来哄道:“放开三弟,孤放你们走,炼丹炉的事,我们不计较了。”
他见临鹤神色未变,又道:“你的两个同伴还躲在城里吧,不用考虑他们的安危么?放下三弟,我立刻放你们走。”
临鹤冷笑道:“你真以为你在我心中是什么正人君子么?你的话,有几分可信?”
她微抬下巴,“我只与裴津有仇怨,不必管此事的是你才对。我杀了他,你身边还少了一个烦人精,有利无害呀,太子?”
太子厉声说:“我与他是亲兄弟!”
临鹤笑得欢,将此字句放在唇中反复咀嚼,“兄弟……和你利益相通的才是兄弟,其他的皆是绊脚石罢。”
她手上力气一狠,利刃往下压了几分,裴津的脖颈顿时鲜血直流!
“三弟!”太子本能地上前一步。他身边的侍卫顿时警戒,齐齐亮剑守在他身边。
柳无期小心地轻扶着瓦片半跪在屋檐上,顺着旁边微开的窗入了室,随后向旁一翻滚,掩在了开着的门后。
临鹤手指微动,脚步往后撤了一步,她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右侧的黑暗中却抢先泛起了银光!
利刃藏在黑暗里,“嗖”地一声破空而出,像被包着一层无害的皮,出鞘之时必定见血!
临鹤猛地转头反应,拉着裴津的身体往利刃上一挡!
她才聚上心神迎敌,却没想到太子微抬手指,左侧也起了攻势!
他根本不管裴津的死活!
右侧而来的利刃刺穿了裴津的胸膛,裴津整个人剧烈颤抖,不可思议地躬身吐出一口血来,喉咙里发出凄凉的咕噜声!
左右夹击,临鹤躲闪不及,正欲伸手挡住命脉,将伤害后果降至最小,一瞬之后,冷冽而冰冷的刀刃却没有到来!
“锵!”
柳无期挡在她身前,衣袂翻飞。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不敢懈怠一瞬,“临鹤。”
“你怎么来了……”临鹤向后仰身躲开尖刃,将裴津的尸体丢到一旁,轻触了柳无期的手。
柳无期的双手冰冷,不知是紧张还是晚风太凉,可临鹤觉着莫名其妙地安心。
太子眼睛死死盯着他:玉佩定在他身上!
这女子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那乳臭未干的小孩又没武力,定然不会放心将玉佩交与他。唯一的可能,就是柳无期!
太子大喊道:“将他生擒给我抓来!”
他要同柳无期好好“叙叙旧”。
太子狡黠的目光太过明显,临鹤暗道不好,对着柳无期高声道:“不好……他要的是玉佩!”
一时间,太子对临鹤的攻势都少了不少,转而向着柳无期冲去!
三弟的死对他来说只能算是“私人恩怨”,而如今若是那拿到玉佩,便什么都有了!
炼丹炉可以重建,云初大人那里可以交差,他的太子之位也会稳固如初!
柳无期收住了攻势,后撤一步,同临鹤站在一起,呈撤退式。太子又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猛地一挥手,侍卫又四面八方涌上来!
柳无期咬牙,冷汗直冒,低声对临鹤道:“怎么办……是我拖累你了。”
临鹤看着前方的侍卫,头也没转,冷静地说:“我掩护你走。”
太子越是在意,她就越觉着玉佩有猫腻。就算只凭主子当时的那句“这枚玉佩承载着两条人命”她也不想太子拿到玉佩。
可她真的要……赌上第三条人命吗?
身边的柳无期粗重地喘息着,眼神凶狠,脸上皆是溅上的血迹。细嫩的皮肉被划开,他却只是随手一擦,毫不关心。
柳无期的脑海飞速运转着。他们身后是屋子,四面逼近的侍卫一波又一波,他们毫无退路。
只有……以进为退!
不知何时,他就落入了太子、皇室编织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