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719章 以德服妖（第1页）

却说那天穹之上，风云骤变，紫气东来三万里，金光西落九重天。两团异彩纷呈的灵罡自虚空疾驰而至，一者洁白如雪，凝若冰魄；一者金芒耀目，灿若烈阳。此二气奔腾如龙蛇交舞，划破长空，直向中央一点撞去。观者无不屏息敛声，心悬九霄，知此一击非同小可，乃天地正邪之机、阴阳消长之枢也。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似天河倒灌，乾坤崩裂，震得十方世界皆颤。那白金二气相撞之处，顿生千丈光焰，化作一朵莲花状的雷火云团，四散飞溅。其中一人，身披青衫，面如冠玉，正是那堕入凡尘、风流不羁的至尊玉——实则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因往昔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设劫局，将其打入轮回三生三世，以偿情劫因果。

这一世，他本为俗世公子，执掌斧头帮，纵横江湖，快意恩仇，然其骨中藏有斗战胜佛之魂，眉间隐现火眼金睛之兆。今逢妖劫再起，倭鬼横行于东海之外，吞噬生灵，污秽山河，神佛缄默不出，唯待此人觉醒真性，重振大道纲常。

此刻，至尊玉被那金芒之力远远击出，形如断线纸鸢，直坠凡尘。其肉身早已残破不堪，五腑六脏俱碎，经脉寸断，血洞遍布周身，鲜血汩汩外涌，染红半空云霞。灵魂摇曳，几欲脱壳而去，恍惚间只觉万籁俱寂，唯余一道微弱心念尚存：“原来如此……这便是‘我执’未断之果？昔日大闹天宫，逞强斗狠，虽得一时痛快，却不识‘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之真谛。今堕凡胎，仍陷情网，恋慕虚名，贪恋权势，终致形神将灭。”

正思量间，耳边忽闻娇音急切：“哥，你快来看看，至尊玉是不是没救了？”

此声清越熟悉，乃是云霄仙子所发。她原是昆仑瑶池玉女，修道千年，清净无染，因与至尊玉前世有一段因果牵连，今见其命悬一线，不由动了慈悲之念。未等众人反应，已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在至尊玉即将触地之际，轻舒素手，将其接住，缓落于地。

月儿立于远处，目睹此景，微微一怔。她本是北海龙君之女，曾与至尊玉有过一段尘缘旧事，奈何情深不寿，终成陌路。此时见云霄仙子如此关切，心中不免泛起波澜，冷眸凝视，寒霜暗生，纤指悄然攥紧，似有千言万语哽于喉间，终化作一声轻叹：“痴儿啊痴儿，纵使你是齐天大圣转世，又岂能逃得过一个‘情’字？”

然此情非男女私爱，而是众生悲悯之情、觉迷归真之志。须知《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至尊玉虽浑噩昏迷，然其灵台深处，尚有一丝清明未泯，仿佛听见梵音低诵，道韵流转：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他心头一震，似有所悟：原来所谓风流公子、斧头帮主，不过皮囊假象；所谓爱恨嗔痴、权谋争斗，皆是镜花水月。真正的“我”，不在名利场中，不在情欲之内，而在那一念觉悟之间！

就在此时，脚步沉稳而来，一只冰凉之手搭上其脉门。至尊玉依稀感知，来者气息凛冽，阴寒彻骨，正是帝释天驾临。只听他低声惊疑：“他怎么伤得这般重？五脏尽毁，魂魄游离，心猿将脱，怕是……当真难救。”

云霄仙子闻言泪下，拉着帝释天衣袖，泣声道：“哥！你乃三十三天之主，掌诸天刑罚，怎能见死不救？我不管，你一定要把他救活！”

帝释天苦笑摇头：“云霄，你且冷静。你看他如今形销骨立，魂不附体，纵有回天妙术，只怕也难复其修为。更何况……”他顿了一顿，目光幽深，“他是孙悟空转世，历三生三世皆因情逆天行事。第一世护西海三公主，神魂俱灭；第二世显二郎真君身，剜心换命；今第三世堕凡尘，若再强行续命，恐违天道循环之理。”

话音未落，旁侧忽传来一声苍老叹息：“他的魂魄尚在，只是心猿即将夺体而出。若及时镇守灵台，或可保性命。但五腑六脏俱碎，即便救活，只怕也保不住那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

众人回首，见一老僧缓步而来，头戴毗卢帽，身披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慈祥而悲悯，正是地藏王菩萨化身巫王降临。他俯身查看至尊玉面色，轻叹道：“此子根器非凡，然执念太深。前两世皆为情所困，今世若不能斩断妄念，纵使不死，亦难成正果。”

妖王之王踏步上前，眉头紧锁：“地藏，你有把握救活他吗？”

地藏王菩萨闭目片刻，缓缓摇头：“贫僧修为尚未完全恢复，借阴司之力尚可延其残喘，然要起死回生，非得无上圣药不可。”

正当众人心灰意冷之际，忽闻一声清冷之声响起：“你们让开，让我来救他。”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月儿缓步而来，身后跟着蜈蚣精吴龙及四大供奉，神情肃穆，护法森严。她白衣胜雪，眸光如星，步步生莲，竟自带一股神圣威仪。

妖王之王脸色一沉，冷喝：“你已非昔日月儿，投身妖道，助纣为虐，妖猴凭什么信你？”

月儿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坐视他死在这里，任由倭鬼猖獗，三界失衡？还是等着如来不出、昊天不语，继续看人间沦为炼狱？”

众人默然。的确，神佛退避，妖魔横行，唯有至尊玉一人曾屡次逆天改命，打破宿命枷锁。若他今日陨落，则天下再无希望。

只见月儿径直走到云霄仙子身旁，冷冷看了她一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瓷瓶，其上刻有古篆符文，隐隐散发出太阳真火的气息。她俯身轻启至尊玉唇，倾倒数滴乳白色液体入其口中。

那药液一入体内，顿时化作暖流，循经走脉，直灌丹田。原本奄奄一息的至尊玉，胸口竟微微起伏，呼吸渐稳。

月儿收起瓷瓶，淡然道：“这是我爹亲自调制的‘倭鬼太阳女神液’，原为救我娘所备。可惜……等药成之时，娘亲已然仙逝。此药凝聚太阳真火精华，专克阴煞邪祟，亦能唤醒沉睡元神。至尊玉既是齐天大圣转世，心猿未灭，只需一线生机，便可重生。”

云霄仙子望着她，眼中怒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敬意。她轻声道：“谢谢你。”

月儿却不答，只抬头望向天空中那轮诡异的日轮——那是倭鬼太阳女神所化的伪日，散发着赤红妖光，侵蚀天地正气。她喃喃道：“这场劫难，终究要由他来终结。”

此时，酆都大帝自殿内走出，目光深邃如渊。他先是凝视至尊玉片刻，而后对妖王之王与地藏王菩萨沉声道：“妖猴，地藏，你们留在此处守护，我去助战。”

言罢，不待回应，身形一闪，腾空而起，填补了至尊玉留下的空位，迎向那仍在肆虐的金芒巨影。

风起云涌，大战再启。

而在众人未曾察觉之处，至尊玉的心窍之中，一道金光悄然亮起。

那是……心猿归位之兆！

刹那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花果山水帘洞前，石猴拜天称圣；灵台方寸山中，菩提祖师授法；五行山下五百载，风雨不动心；西行路上九九八十一难，步步觉悟……

一句箴言蓦然浮现心头，出自《道德经》：“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原来……真正的强大，不是打败敌人，而是战胜自己。”至尊玉在意识深处低语，“我不再是那个逞凶斗狠的齐天大圣，也不是风流贪欢的至尊玉。我是谁？我是觉迷归真之人，是斩断妄念之客，是以慈化煞、以德服妖的行道者！”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一瞬，他体内沉寂已久的金丹猛然震动，一道纯粹的金色火焰自泥丸宫喷薄而出，化作一圈光环笼罩全身。破碎的脏腑开始缓慢修复，断裂的筋脉重新连接，流失的精气神渐渐回归。

云霄仙子最先察觉异样，惊喜道：“他……他在恢复！”

地藏王菩萨合十低诵：“善哉善哉，一念觉悟，万劫皆消。此子终于明白‘放下’二字真义。”

与此同时，高空之中，真武大帝与南方天帝神龙氏伊耆终于赶到，见下方情景，心中大石落地。真武抚须叹曰：“果然，劫数虽重，难掩其光。此子历经三生三世情劫，今终得破迷开悟，实乃天道所钟。”

而就在这一刻，至尊玉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底不再是迷茫与痛苦，而是澄澈如秋水，明亮如星辰。他望向天空，望着那轮伪日，轻轻吐出一句话：

“万象皆虚妄，唯有本心真。今日，我不为复仇而来，不为权势而战，只为天下苍生，重立大道纲常。”

语毕，他缓缓站起，虽身形虚弱，却气势如虹。一道金箍棒虚影在其背后浮现，随风涨大，直指苍穹。

正是：

**觉迷归真一步间，

心猿归位破重关。

莫道英雄皆陨落，

慧剑斩尽世间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