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从前,他很难相信三个月不到的回忆可以敌过十几年的时间。
每年的十月都是他最难熬的一段日子,他会想:又过去一年了,他还是没有找到楚旭阳。
他会想:新的一年,能找到吗?
秦游还记得还记得楚旭阳刚丢的时候,他正好在太空基地,那时战争正在白热化的阶段,根本没有人告诉他楚旭阳丢了。
因为那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孤儿。
直到半年后,他因为受伤转去了地面基地,才发现楚旭阳根本没有到达居留星球。
儿童之家新的院长在迁移的时候匆忙上任,连人名都对不上号。即便玫瑰班的小孩和老师一直向新人办反映,也没有人搭理他们。
就这样,等秦游回来了,才接到花花泣不成声的求救。
秦游直到现在都难以忘记自己当时的绝望。
整整半年。
一个孩子丢了半年是什么概念?现在可是战争时期!
他请求大伯和大伯母,找了自己能找的所有人帮忙。后来应欢想办法联系到了当时的带队老师。
那位老师也只记得楚旭阳去上厕所,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等他们发现座位空着,想回头去找时,运输舰已经在跃迁中,无法联系空港。
秦游还有不能为外人道的担忧,他担心是杀害宋知夏的那些人带走了楚旭阳,如果是这样,小孩还有什么活路?
空港的监控没有任何异常。秦游甚至还回了一趟儿童之家的旧址,也一无所获。
就这么找了一段时间,他的腿伤好转,不得不返回前线。
又过去一年多,联邦突然宣布和异种的谈判有了进展。
最明显的是一种异种撤离了三艘赫塔尔母舰,只在阿坎莱和法美安境内留下了两艘,各国的前线都陆续开始撤兵。
与此同时,应欢找到他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楚旭阳是被军监所带走的;第二句话,军监所送他回来的舰队遭到屠杀,没有楚旭阳的尸体。
秦游冷静得不同寻常。
他没有表现出生气,甚至没问军监所为什么可以擅自带走一个孩子,而新人办竟然熟视无睹。
他也没问为什么要扣住小孩两年。没问军监所有没有想办法寻找小孩的下落。
应欢更不放心了。
但怎么说呢?秦游能保持冷静,总比他立刻发疯强———陆适升了,而且还获得了联邦的英雄奖章。
等到一个月后,太空基地的军队开始分批撤离,秦游返回华中军区,她才知道自己那口气松得实在太早。
秦游落地的当晚,就潜入了陆适的私宅,把人拖入了地下室刑讯。特勤闯入的时候,他正要割喉。
陆适伤的比他当初在异种人事件中还要重。
以现代医学发达的程度,竟然抢救了足足一天一夜,可见秦游下手之狠。
军监所认为秦游就是蓄意杀人,要不是黑鲸监狱早已不存在,恐怕当晚就已经把秦游送了过去。
华中军区的态度很明确,要保人。他们直接将楚旭阳的事情摆到了台面上与之博弈。
秦畅更是拿出自己两年前的领养申请,反过来举证陆适拐带孤儿。现在孩子下落不明,说不定就是军监所想要毁灭这一桩不光彩的往事!
他威胁对方,如果不放人,那就将这些细节公布于众。
原本两方僵持,等陆适苏醒后,他的态度却出人意料。他竟然承认自己和秦游不过是有一点私人恩怨,决定放弃追究秦游的责任。
最终,军监所释放秦游,只有一个条件——他必须退役。
摩托飞过一个沙丘,秦游的思绪中断。
在那之后,常小方几个人都跟着他一起离开了部队,到现在也有12年了。
每一年楚旭阳的生日,秦柔都会想,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尤其是看到何蓉都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他的心里更多的不是不甘,而是遗憾。
远处出现了平坦的登陆点广场,一艘艘沙漠快艇停在那里,中间围着一群人。隔了老远,他都能听到金大河的嚷嚷声。
“大河!”
金大河一脸得救的表情。转身看向他。说:“老大,你可算来了!”
他是个性格敦厚的老实人。虽然面相看着很凶,但实际上为人很温柔。能让他急成这样,看来这些新人打得挺凶。
秦游一个漂移,利落地把摩托车停在了边上。他随手把帽这甩到了金大河怀里,自己朝那群新兵走去。
随着他的走近,新兵们自然而然地朝两边散去。
这些新人多半都是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