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或许我称你一句母亲,应该也无不可吧?”沈煜宗恶劣而充满兴致地说,欣赏着祁艳由惊讶转到惊吓,最后双目惶惶,六神无主。
&esp;&esp;“你救我一命,又用自己的心血饲我,怎么不能算是?再造之恩和生恩养恩一样重要,珠珠我说的对不对?”
&esp;&esp;祁艳收紧了手。
&esp;&esp;他……怎么能讲这样的话呢!这简直是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esp;&esp;沈煜宗垂头,看见人纤长的指尖被握在自己手里,时不时就会因为主人的情绪激动而轻颤。
&esp;&esp;他平时连祁艳东西吃得不够好都会怪自己,又怎么会如此铁石心肠?
&esp;&esp;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esp;&esp;可他被骗了这么多次,哪次不是因为心软?
&esp;&esp;沈煜宗终归只是个普通人,他有爱也会有恨。既然是这样,也就无法避免矛盾的爆发。
&esp;&esp;可他宁愿矛盾的推手和后果都由自己一人承担,他宁愿自己在祁艳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他宁愿十恶不赦做个自私自利的恶人。
&esp;&esp;如果他总是宽容、退让,那祁艳自然是无所畏惧,甚至是越挫越勇,这是他绝对不想见到的局面。
&esp;&esp;所以他放纵自己沉浸在这场幻梦似的惩罚之中,当然,这也算是让惩罚更有记忆的特点,不是么?
&esp;&esp;只要一遇到类似的事情便通通想起今日的遭遇,令人不敢再犯,迷途知返。
&esp;&esp;沈煜宗握住祁艳的手,湿润的亲吻挨着骨节一个个落下,他观察这双他看过无数次,想过无数次,忆过无数次的手。
&esp;&esp;如此纤细的,却能从地底拔出深埋千年的弑魔剑。
&esp;&esp;如此脆弱的,却独自承担了一个孩子从出生到长大。
&esp;&esp;沈煜宗合眼,幽幽地叹出一口气。
&esp;&esp;如果爱情真的是一条锁链就好了,一头绑着他,另一头便绑着珠珠,这样无论去到哪里,都不会分开。
&esp;&esp;就像连体婴儿一般,一根脐带绑着两端,心脏靠着心脏,身体接着身体,这该多好。
&esp;&esp;完美的设定,只可惜珠珠应该不会赞同他的想法。
&esp;&esp;当然他也舍不得让祁艳吃那么多苦。
&esp;&esp;只是单单的誓言实在是太浅薄了,话本里的生生世世也不过是翻页之间便烟消云散。
&esp;&esp;所以沈煜宗才总是疑心,总是不安稳,他一遍遍地在祁艳耳边说“我爱你”。
&esp;&esp;那意思不只是一种宣告或者承诺,而是一种检验。
&esp;&esp;因为每次当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祁艳总会眨着一双海水碎星似的漂亮眸子,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
&esp;&esp;于是沈煜宗方知晓,自己的妻子也是爱自己的。
&esp;&esp;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情蛊存在,他就算是赴汤蹈火也要去寻来。
&esp;&esp;可寻来之后呢?
&esp;&esp;一定是将母蛊放在祁艳身上,而对自己种下子蛊。母蛊变心,子蛊便痛不欲生,倘若母蛊死去,那子蛊也一定会追寻而去。
&esp;&esp;没想过殉情的恋人不是好恋人,没防过小三的丈夫不是好丈夫。
&esp;&esp;沈煜宗永远不会明白自己的错,教条是人定的,可他也是人,世上无数男人女人,大家都是人。
&esp;&esp;那又何必班门弄斧,寻来一副捉弄的邪气?
&esp;&esp;虚伪,明明都是人定下的规矩,却偏要加上别的名义。
&esp;&esp;那些所谓劣迹斑斑的魔门教徒,也只不过是走了另一条路而已。
&esp;&esp;只可惜在这世上,少数人的不同性就是犯错。
&esp;&esp;对是对,错是错,二者之间绝对不会存在什么相连的领域。
&esp;&esp;就好比黑和白之间,不会有灰。
&esp;&esp;要么做个名扬天下的济世名流,要么便只能做个叛出仙门,大逆不道的忘恩负义之徒。
&esp;&esp;前者沈煜宗已经做了百年之久,而后者他才刚刚开始……
&esp;&esp;祁艳迷惘地张着唇,心跳加快,原本想问的问题没说出口,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esp;&esp;沈煜宗微笑,偏着的手围在祁艳腕上,细细地摩挲。
&esp;&esp;他想起什么,突兀地开口,打断了原本正有序进行的动作。
&esp;&esp;他说:“珠珠,你再给我生个孩子吧。”
&esp;&esp;听见这话,祁艳悠忽睁大了眸,没反应过来沈煜宗是怎么将话题拐到了这么诡异的地方。
&esp;&esp;想一茬是一茬,上一句和下一句都是毫无关联。
&esp;&esp;可沈煜宗的语气不似作假,祁艳分不清楚他究竟是真心的还是什么……
&esp;&esp;但他既不想,也不愿。
&esp;&esp;孩子又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件物品,更不是说句喜欢,就能去菜市场里挑出来的家伙。
&esp;&esp;沈煜宗说这话无疑是故意的,故意的折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