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日被锁起来的记忆一下全部塞入脑海之中,沈煜宗双目清明,神情僵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esp;&esp;……为什么?为什么无论重复多少次,祁艳还是选择欺骗他!
&esp;&esp;周静虚看着沈煜宗的表情,又是被背叛的怨愤,又是怒不可遏的阴沉。甚至就连先前准备好要责怪他的说辞,都忘记了。
&esp;&esp;他噤声,抬手取掉防护罩。
&esp;&esp;可一会儿又担心地问沈煜宗,“师弟,你怎么了?”
&esp;&esp;沈煜宗松开掌心,鲜血顺着戳破的伤口一滴滴爬到指间,落在地上,变成干涸的血纹。
&esp;&esp;他没有理周静虚,而是转头问容与,“秘境还剩多少时间?”
&esp;&esp;容与惊醒,看着沈煜宗这副样子吓了一大跳:“半炷香的时间!”
&esp;&esp;半炷香……
&esp;&esp;足够了。
&esp;&esp;另一边的祁艳刚进入秘境之中,就感受到了一股冥冥之中的牵引,他确也不清楚念宗此刻究竟在哪儿,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跟着那股力量一步步往前面走。
&esp;&esp;终于,一脚踩空,猛地摔落下去。
&esp;&esp;潭中被溅起许多水花,他双手并拢将脸上的水擦掉,头发打湿了,粘腻地贴在腰后面,不太舒服。
&esp;&esp;祁艳注意到前面的一点光亮,努力游过去,踩着石阶爬上去。
&esp;&esp;一束光洒到地上,祁艳看清了,念宗竟然真的在这儿!
&esp;&esp;他跑过去准备叫醒念宗,带着人出去,可就是这时候洞里突然出现了另一道声响。
&esp;&esp;“竟然是你。”
&esp;&esp;祁艳皱眉,抬头往上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洞口被封着,一片黑漆漆的,甚至比底下还要黑。
&esp;&esp;这构造真是奇怪,下面竟然比上面要亮,这光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洒进来的。
&esp;&esp;那声音见祁艳不回应,随即叹了口气,“也罢,相逢即是有缘。就让我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esp;&esp;祁艳满头黑线,听着这番似是而非的话,不禁出声发问,“什么?”
&esp;&esp;没等到回答,他突然感受到脑中一阵剧痛,像什么东西被敲碎了似的。祁艳咬着下唇,手握成拳在太阳穴上捶打,企图能缓解一下这种疼痛。
&esp;&esp;不过短短几秒钟,那股剧痛就顺着脑袋蔓延到腹部,祁艳一口气被扼在喉咙里,倒在了地上,蜷缩起腹部,像只蜗牛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
&esp;&esp;……好痛,好痛,怎么这么痛啊。
&esp;&esp;“香要燃尽了。”容与战战兢兢的,忍不住提醒沈煜宗。
&esp;&esp;沈煜宗起身,像一阵风刮过,顷刻间就没了踪影。
&esp;&esp;那只青色的茶杯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水浸湿了地面。
&esp;&esp;沈煜宗很早以前就在祁艳身上装了定位法器,想找人轻而易举。
&esp;&esp;他停在一处洞口的地方,跳下去,只是没像前两人一样傻傻地往潭里落,停留在半空,飞到祁艳身边,伸手捞起浑身湿透的某人。
&esp;&esp;至于在旁边睡得像猪一样的念宗,他浅淡地扫去一眼,从戒指中拿出一把剑,托着人一起离开了。
&esp;&esp;“娘子哭什么?”
&esp;&esp;沈煜宗原本是想直接杀了念宗,可他又想到祁艳对念宗紧张的态度,最后还是没有动手。
&esp;&esp;或许是骨肉相连,无论怎么抹去,祁艳还是会挂念他、关心他,甚至在危急关头宁愿抛下自己也要去找他。
&esp;&esp;沈煜宗突然很嫉妒,嫉妒这份感情,嫉妒这份血脉相连的亲密,嫉妒祁艳即使失忆了也会护着念宗。
&esp;&esp;可他呢,他有什么,他能用什么紧紧拴住珠珠,他情愿自己和珠珠是兄弟,情愿是母子,只要让他从珠珠的肚子里爬出来,即使让他背上骂名也愿意。
&esp;&esp;可惜他不是,他什么都没有。他能用什么困住珠珠,只有爱。
&esp;&esp;如果珠珠爱他,他是沈煜宗。如果珠珠不爱他,他就什么也不是。
&esp;&esp;弟子们被周静虚找理由遣散了,此时的周静虚坐在位置上,时不时就朝出口处张望几眼。
&esp;&esp;还剩两分钟了,沈煜宗怎么还不出来……
&esp;&esp;正当周静虚马上就要坐不住的时候,沈煜宗抱着祁艳出现在了出口处。
&esp;&esp;他紧紧抱着祁艳,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而那怀中人紧蹙着眉,脸上有湿润的水,头发缠绕住衣物像只刚孵化的幼蛇紧紧地缠在沈煜宗的身上。
&esp;&esp;水淅淅沥沥地落下,连着沈煜宗干燥的白衣也被浸湿,不停往下滴着水。
&esp;&esp;周静虚欲言又止地看着沈煜宗,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说再多沈煜宗也不会听。
&esp;&esp;他已经决意要一条路走到底。
&esp;&esp;容与见此口中喃喃道,“人生自是有情痴。”
&esp;&esp;他好像懂了师叔为何会破道了,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