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靠着竹子,缓了许久,才勉强撑着身子,慢慢滑坐在地上。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尽的低语,他坐在原地,心神大乱,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腿脚发麻,才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院子走去,脑子里纷乱不止。
刚走到院门口,便撞见立在那里的萧景渊。
他目光落在楚云霄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楚云霄垂下眼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摇头,声音沙哑:
“没事……”
第187章五师兄别死……
萧景渊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郁。
楚云霄快步走进屋里,反手关上房门,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缓缓闭上双眼。
谢无忧方才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那句“三师兄这辈子,只喜欢你”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心头,乱了他所有心绪。
他慢慢滑坐在地,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与此同时,寒山崖脚下,一道浑身染血的身影,踉踉跄跄地顺着石阶往上爬,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守门的弟子远远瞧见,脸色瞬间大变,惊呼着冲了过去:“五师兄——!”
沈煜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那弟子的手臂,嘴唇翕动,用尽全身力气,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小七……告诉小七……”
话未说完,他浑身一软,直接倒了下去,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狰狞可怖,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石阶。
戒堂木门被猛地推开,陆羽神色铁青,快步闯了进来,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师父,五师弟出事了!”
谢无痕正坐在案前看信,闻言骤然起身,眉宇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去。
药堂内灯火彻夜通明,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凝重。
沈煜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背后的刀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际,皮肉翻卷,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床单,触目惊心。
谢清漪双手微微发抖,却依旧强自镇定,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敷药、穿针引线,一点点缝合着那道狰狞的伤口。
沈煜早已陷入深度昏迷,脸色白得如同宣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随时都有可能断绝。
陆羽站在门口,双手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泛白,骨节凸起,眼底满是猩红与自责。
林烬立在他身旁,握着戒尺的手青筋暴起,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戾气,一言不发。
周通靠在墙边,紧闭双眼,可紧握的双拳与不停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乱与悲痛。
谢无忧立在屋角,往日里始终挂在脸上的温润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默,目光沉沉地望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楚云霄赶到药堂时,双腿早已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当他看到床上浑身是血、伤口狰狞的沈煜时,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五师兄——!”
他哭喊着冲到床边,伸出手想要触碰沈煜,却又在半空猛地缩回,生怕自己的力道,会弄疼重伤的人。
谢清漪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安抚:“小七,别乱动,我正在救他,稳住!”
楚云霄不听,径直跪在床边,紧紧握住沈煜冰凉的手,那只手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刺骨。
他把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打湿了沈煜的手背。
“五师兄,你醒醒……你看看我好不好……”
无论他怎么呼喊,床上的人都没有半点回应。
楚云霄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萧景渊站在药堂门口,将屋内的悲痛一幕尽收眼底,他沉默片刻,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的帝王威压,转身对身后隐匿在暗处的黑衣人冷声道:
“传令下去,调动所有暗卫,全力追查凶手,朕要立刻知道,是谁动的手!”
黑衣人抱拳领命,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药堂内一片死寂,唯有谢清漪手中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一针,又一针,每落下一针,楚云霄的心就狠狠揪紧一次,痛不欲生。
天边泛起鱼肚白,将亮未亮之时,谢清漪终于缝完最后一针,她直起僵硬的身子,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累得几乎虚脱,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