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些伤口,沉默了一息,那沉默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知道这些伤,原本多久能好?”她开口。
楚云霄埋着头,不敢应声。
谢清漪替他答了,声音冷而清晰:“原本三日便可结痂收口,你这么一闹,至少要拖上七日。”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素白瓷瓶,倒出药膏,指尖沾了,直接按上他的伤口。
药膏一触皮肤,楚云霄浑身猛地一颤——又是那味刺骨发凉、专用来让他“长记性”的药。
“啊……师姐……”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带着几分哀求,“轻点……”
谢清漪恍若未闻,指尖稳稳地将药膏涂匀,动作冷静利落,没有半分手软。
涂完药,她收起瓷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起来。”
楚云霄撑着身子坐起,脸色惨白如纸。
谢清漪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沉静:“小七,你知道师姐为何生气?”
楚云霄连忙点头,声音低哑:“我不该偷着练功。”
谢清漪轻轻摇头:“不是。”
楚云霄猛地一怔,抬眼看向她。
“你偷着练,是想尽快恢复,进京时不拖众人后腿,这份心思,师姐看得明白。”
谢清漪语气平缓,却字字戳心,“可你这般逞强,伤好不了,反倒愈演愈糟。真到动手之时,你连刀都握不稳,这不是帮忙,是添乱。”
她目光沉沉地锁住他:“你说,你是不是在帮倒忙?”
楚云霄脸颊发烫,满心愧疚,垂头认错:“师姐,我错了。”
谢清漪伸手,在他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知道错就好,这几日,不准动武,师姐亲自看着你。”
楚云霄连忙点头应下。
谢清漪站起身,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投向门口,语气冷了几分:“王爷,看够了吗?”
楚云霄一愣,茫然转头望去。
萧景渊立在门口,手中拎着一只食盒,不知已站了多久。他缓步走入屋内,将食盒轻放在桌上,神色淡然:“本王来送早膳,恰巧看见谢姑娘在管教师弟。”
楚云霄耳根瞬间爆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清漪抬眸看向萧景渊,眉眼清冷:“王爷觉得,我教育得不对?”
萧景渊微微摇头,目光落向楚云霄,语气沉了几分:“谢姑娘说得极是,伤了便安心静养,一味逞强,只会误了大事。”
楚云霄把头埋得更低,一句话也不敢说。
谢清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拎起药箱转身离去。
---
屋内,只剩下两人。
萧景渊在楚云霄对面坐下,缓缓打开食盒,端出一碗温热的白粥,几碟清爽小菜,推到他面前:“吃早餐。”
楚云霄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心神不宁。
萧景渊静静看着他,目光沉沉:“伤口裂了?”
楚云霄点头,小声道:“不碍事,一点小伤。”
萧景渊没再说话,忽然起身,走到他身后,不由分说地掀开了他的衣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肌肤,楚云霄身子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萧景渊扫过那些上过药、已止住血的裂口,沉默片刻,轻轻放下衣料,走回原位坐下。
“楚云霄。”
他忽然叫他全名,语气沉肃,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楚云霄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头一跳。
“本王不管你从前在寒山崖,是如何由着自己性子折腾。”
萧景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他,“但从今日起,你必须听本王的话。”
楚云霄怔怔地看着他,心跳乱了节奏。
“伤未痊愈,不准动武,不准逞强。”萧景渊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再让本王撞见你偷着练功——”
他目光扫过楚云霄泛红的耳尖,语气极轻却带着警告:“本王也有法子,让你牢牢记住。”
楚云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泛起薄红,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萧景渊看着他窘迫无措、耳尖红透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又迅速压下,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吃吧。”
楚云霄低头猛喝粥,不敢再看他一眼,心跳却快得快要撞出胸膛。
---
早膳过后,陆羽将所有人召集至正厅,商议进京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