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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esp;&esp;沈凝低声问：“是因为活了太久，对一切都看淡了？”

&esp;&esp;玄渺摇了摇头。

&esp;&esp;“我自生来孤身一人，从未尝过人情冷暖。不知过了百年还是千年，终于遇见一个人。那人问了我一个与你相同的问题。”

&esp;&esp;沈凝问：“什么问题？”

&esp;&esp;“他问我，你在此地千年，难道就不觉得孤单么？”

&esp;&esp;沈凝便回想起他初到无相殿之时，莽撞冒昧，似乎问过师尊这句话，但他不曾料到师尊竟还记得。

&esp;&esp;“我并未觉得孤单。”

&esp;&esp;“后来我们成了朋友。那段时日里，我才知道了何以为‘人’。”

&esp;&esp;“后来呢？”沈凝问。

&esp;&esp;“他死了。”

&esp;&esp;殿内骤然沉寂。

&esp;&esp;“他死之后，我答应他，替他守这太虚玄宗。一守就是数千年。”玄渺的目光落回壁画上，“我再未遇见过像他那样的人。”

&esp;&esp;“直到你来了。”

&esp;&esp;沈凝的喉结微微滚动。

&esp;&esp;“你又走了。”玄渺继续道，“你走之后，我日夜望着这些壁画，忽然知道了何为孤单。”

&esp;&esp;沈凝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怎的，那些话便就此说了出来。

&esp;&esp;“无人可念，无人可依，不算孤单。”

&esp;&esp;“孤单是在有了牵挂之后才生出的事物。”

&esp;&esp;“像一根线，一头系在心头，一头系在旁人身上。”

&esp;&esp;“那人走了，线断了，心口便空了一块。那空落落无处安放的感觉，便是孤单。”

&esp;&esp;“是。”玄渺答。

&esp;&esp;沈凝心头一沉，侧眸看着玄渺的侧颜：“那为什么是我？”

&esp;&esp;他以为玄渺会说因为要救谢歧，因为他的弟子身份，因为他是这浮云峰上除了谢歧之外与玄渺最亲近的人。

&esp;&esp;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合理，每一种都说得通。

&esp;&esp;玄渺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esp;&esp;“我曾躲天意，避因果。但这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esp;&esp;这话太玄，沈凝听不懂。

&esp;&esp;他只问：“这样真能救师兄吗？”

&esp;&esp;“能。”

&esp;&esp;沈凝仰头望着壁画。

&esp;&esp;神佛垂着眼眸，神情悲悯，像在见证此刻。

&esp;&esp;两人久久无言。

&esp;&esp;月影斜移，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esp;&esp;空旷的殿内，一道声音悠悠回荡。

&esp;&esp;“好。”

&esp;&esp;诡梦

&esp;&esp;消息从清虚殿中传出来。

&esp;&esp;从掌教真人的口中说出来，惊得闭关已久的长老们都从洞府里探出了头。

&esp;&esp;“诶，听说了吗？”

&esp;&esp;“什么？”

&esp;&esp;“道君跟小师叔那事儿。”

&esp;&esp;“这不都传遍了吗？你现在才知道？”

&esp;&esp;两个青衣弟子蹲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小声唠嗑。

&esp;&esp;说话的弟子年纪轻些，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至今还没从那个消息里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