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凝打了个哆嗦,使劲搓了搓手臂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干巴巴道:“师尊,你还是赶紧让这雨停下来吧,怪冷的。”
&esp;&esp;玄渺未应声,那眼神却压得沈凝不敢抬头。
&esp;&esp;沈凝垂下眼,盯着伞下那一小片尚未被雨沾湿的地面,听见雨声簌簌,听见风过竹林,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esp;&esp;一声叹息荡入耳中。
&esp;&esp;他猛地抬头。
&esp;&esp;眼前空空荡荡。
&esp;&esp;一柄伞孤零零悬在半空,替他挡着落不完的雨。
&esp;&esp;雨越下越大,渐至倾盆。
&esp;&esp;远处的云层里,雷霆电光隐隐闪现,白光一道接一道地撕开天际,将整片竹林照得忽明忽暗。
&esp;&esp;沈凝的心莫名跳得快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擂鼓。
&esp;&esp;他没理会那把伞,迎着冷雨,穿过竹林,踏过水洼,一路狂奔。
&esp;&esp;衣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听得见自己的喘息和越来越近的雷声。
&esp;&esp;无相殿。
&esp;&esp;他看见了。
&esp;&esp;殿门大敞,里面一片黑暗。
&esp;&esp;沈凝喘着粗气冲进去,目光迅速扫过殿内。
&esp;&esp;那整日打坐的蒲团空空荡荡,四周的帷幔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esp;&esp;外头风声大作,雷电交加。
&esp;&esp;一道闪电劈下,天地为之一白。
&esp;&esp;沈凝蓦然回首。
&esp;&esp;一个人影逆着光,立在殿门口。
&esp;&esp;雷霆轰然炸响,像是落在了殿门外。
&esp;&esp;沈凝骤然屏住呼吸,望着光中那道身影,试探着喊了一声:
&esp;&esp;“师尊?”
&esp;&esp;雷霆
&esp;&esp;近来,他的小徒弟举止有些怪异。
&esp;&esp;白日里倒还正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在偏殿里游来荡去。
&esp;&esp;偶尔心血来潮练几剑,练不到半炷香就喊累,扔了剑去逗鸟。
&esp;&esp;可一到夜里,就不安分了。
&esp;&esp;头几天玄渺没有在意。
&esp;&esp;浮云峰禁制阵法层层叠叠,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也出不去。
&esp;&esp;沈凝最多在竹林里转转,翻不出什么浪。
&esp;&esp;直到某日清晨,沈凝兴冲冲地跑来正殿,说他昨夜在竹林里遇见了师尊,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esp;&esp;玄渺说没有。
&esp;&esp;沈凝不信,又说了几句,见他闭目塞听,才悻悻走了。
&esp;&esp;第二日又来。
&esp;&esp;说遇见了师尊,还用那种“你是不是记性不好”的眼神看他。
&esp;&esp;那夜,玄渺离开了无相殿。
&esp;&esp;竹林里月光如水。
&esp;&esp;沈凝坐在石阶上,抱着膝盖,仰头望天,不像白日里那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esp;&esp;玄渺隐在暗处,站了一夜。
&esp;&esp;没有人来。
&esp;&esp;沈凝就那么坐着,坐了许久,最后靠着石阶睡着了。
&esp;&esp;第二日醒来,揉着眼睛回了偏殿,没有像往常那样冲来正殿问东问西。
&esp;&esp;第三日,沈凝又去了竹林。
&esp;&esp;还是没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