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护士说。
声音还是温柔的、亲切的,像幼儿园老师在跟小朋友说话。
但她的语气变了——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封染墨从未听过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克制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审视。
封染墨看着她。
“院长在哪?”
护士的嘴角弯了一下。
口罩遮住了她的嘴,但封染墨能看见——口罩的布料在她的嘴角处皱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了。
“院长一直在等你。”护士说。
“在哪?”
护士伸手指向手术台。
封染墨走到手术台前,低头看着那个年轻男人。
他的脸是苍白的,嘴唇是青紫色的,眼下压着很深的黑眼圈。
他身上插满了管子。
仪器在响——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一个人在慢慢停止呼吸。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
没有声音。
封染墨弯下腰,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你来了。”年轻男人说。
声音很轻,很弱,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等了你很久。从第一天就在等。等了四天。”
封染墨看着他。
“你是院长?”
年轻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形容的肌肉运动。
像一个人的脸在尝试做一个它从未做过的表情。
“我是院长。也是病人。也是医生。也是护士。也是这所医院。”
“你是镜中医院。”封染墨说。
年轻男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是镜中医院。”
封染墨望着他。
他的脸是苍白的,嘴唇是青紫色的——和赤色学院的意识一样,和狂欢游乐园的意识一样。
是副本的核心意识,是所有被困在这所医院里的怨念和渴望的集合体。
但它和赤色学院不同,和游乐园不同——它不是被困在副本里的,它就是副本本身。
它在等一个人来切除它的镜像。
它的镜像就是它自己。
“你的镜像在哪?”封染墨问。
“在你手里。”
封染墨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在他手里。
他手里有三颗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