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断了,血在流。
画面停在他转头看苍明的那一瞬,他的脸侧着,银灰色的眼眸里映出苍明的倒影。
他没有停。
镜中医院的走廊。
他站在镜子前,镜子里面的那个他在笑。
和零一模一样的笑。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是镜像。
不知道那是零在看他。
永眠列车的车窗。
车窗上贴着很多张脸,林远的,赵迟的,孙晓的。
他们的嘴唇在动,重复着死前最后一句话。
没有声音。
他额头抵着玻璃,玻璃是凉的。
深渊剧场的舞台。
他站在追光灯下,白色长袍在风中翻飞。
嘴唇在动,说“我将拯救你们”,第三遍。
光从天花板落下来,吞没他的手指,他的手掌,他的手腕。
拍卖会的贵宾席。
他坐在那把太软的椅子上,脊背挺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苍明站在普通席最后一排,发尾是白的。
封染墨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些碎片中间。
自己被切成无数个片段,分散在各处。
有的在笑,有的没有表情,有的在说话,有的沉默。
他不知道该先捡哪一块。
一块都没有捡。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卷磁带。
凉的。
怀表也在,凉的。
两块凉的靠在一起。
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开始在碎片里看见别的人。
雷昂的碎片。
战场。
不是无限世界的战场,是真正的战场。
年轻的雷昂穿着迷彩服,握着枪,枪口朝下。
脸上有泥,有血,有汗。
身边站着很多人,穿着同样的迷彩服,端着同样的枪。
他们的脸模糊了。
雷昂在喊什么,嘴张得很大,青筋暴起来。
没有声音。
虞红的碎片。
她在跳舞。
舞台上的灯是暖黄色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不是半透明的影子,是真人。
他们的脸也是模糊的,但动作是活的。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