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一样的路线,一样的角度,一样的专注。
他在找——找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任何证明封染墨还活着的东西。
他找到了。
封染墨的睫毛在动,很轻,很慢。
嘴唇是粉红色的。
苍明看见了。
他的手松了一点——不是松开,是松了一点。
他不能松开——松开了,封染墨就会消失。
封染墨没有看他。
他在看天花板上的灯。
灯管里的暗红色液体凝住了。
舞台边缘那盏灯还亮着,灯泡发出嗡嗡声。
他听着那个声音。
苍明开口了。
声音很低,沙哑。
“你活着。”
封染墨没有说话。
苍明的手指又收紧了——他怕封染墨不说话是因为说不出话,怕封染墨只剩一个壳子。
封染墨不是空的。
手腕是温的,睫毛在动,嘴唇是粉红色的。
他不说话,只是因为不想说。
“你活着。”
他说了第二遍,声音比第一遍更低、更沙哑。
封染墨给了。
“嗯。”
一个字。
苍明的手指松了——不是慢慢地松,是突然地松。
手指从封染墨的腕骨上弹开,手垂在身侧,还在发抖。
他没有问封染墨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封染墨活着,站在他面前,和献祭前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封染墨在袖子里藏了一个冰凉硬邦邦的小东西,不知道那个小东西在光吞没他的时候碎成了粉末。
他什么都不知道。
封染墨低头看着苍明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还在抖,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粉末——是替身人偶的粉末。
他看见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苍明的手腕——不是扣,是握,手指扣在腕骨上,力道很轻。
苍明的手腕在他的掌心里跳了一下。
脉搏在跳。
他没有说话。
封染墨也没有说话。
舞台边缘那盏灯灭了——不是闪,是灭。
灯泡里的灯丝断了。
剧场彻底黑了,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两个人。
一个握着另一个的手腕,一个没有挣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剧场彻底黑了之后,封染墨听见了传送门开启的声音。
不是从舞台方向传来的,是从头顶传来的——天花板裂开一条缝,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
他没有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