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完,他便揣着那封沉甸甸的信,大步流星地走了。
&esp;&esp;温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esp;&esp;他走到窗前,推开窗牖。
&esp;&esp;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esp;&esp;一轮明月挂在清冷的夜空中,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的积雪上,反射出莹莹的白光。
&esp;&esp;“夫君。”
&esp;&esp;温软对着那轮明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esp;&esp;“早些回来。”
&esp;&esp;应对刁难
&esp;&esp;日子在等待中,过得缓慢而又充实。
&esp;&esp;自从那封厚厚的回信寄出去之后,温软的心境平稳了许多。
&esp;&esp;他依旧每日忙碌,将将军府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esp;&esp;府门口的粥棚,从未断过一日。义诊堂里,也总是坐满了前来求医问药的军属。
&esp;&esp;温软的名声,早已不仅仅局限于将军府内。
&esp;&esp;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镇北将军霍危楼娶了一位心地善良的男夫人。
&esp;&esp;他不仅没有世家公子的骄矜,反而心怀仁善,开设粥棚、建立义诊堂,庇护着那十万远征军的家眷。
&esp;&esp;一时间,“神医夫人”的名号,在京城里传为了一段佳话。
&esp;&esp;这样的日子,平静地过了将近一个月。
&esp;&esp;这日,温软刚在义诊堂给一个老婆婆看完病,正低头开着方子,一个小厮就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esp;&esp;“夫人!不好了!”
&esp;&esp;温软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起头,眉头微蹙:“何事惊慌?”
&esp;&esp;“是……是抚恤金的事!”小厮喘着粗气说道,“兵部那边,把咱们镇北军这次幽州战役阵亡将士的抚恤金,给扣下了!”
&esp;&esp;“什么?”温软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esp;&esp;大盛朝有例。凡为国捐躯的将士,朝廷都会发放一笔抚恤金,用以安顿其家小。这笔钱,是那些失去了顶梁柱的家庭,唯一的活路。
&esp;&esp;“怎么回事?说清楚。”温软的声音冷了下来。
&esp;&esp;“奴才也不知道啊!”小厮急得快哭了,“今天一早,张大娘她们几家就去兵部领抚恤金,结果兵部的一个主事说,名册对不上,账目也有问题,让她们先回去等着。可这张大娘的儿子,是跟着将军第一个冲进幽州城的,连周副将都亲眼看见的!这怎么可能名册对不上啊!”
&esp;&esp;温软心里一沉。
&esp;&esp;他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名册对不上的问题。
&esp;&esp;这是有人在故意刁难。
&esp;&esp;霍危楼在幽州打了胜仗,风头正盛。朝中不知有多少人眼红嫉妒。
&esp;&esp;他们不敢在正面战场上跟霍危楼作对,便只能在这些阴私的、上不得台面的地方,使绊子。
&esp;&esp;“我知道了。”温软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坐了下来,将那张未写完的方子写完,递给一旁等待的老婆婆:“阿婆,按时吃药,过两日便好了。”
&esp;&esp;老婆婆千恩万谢地走了。
&esp;&esp;温软这才对那小厮吩咐道:“去把周副将请来。”
&esp;&esp;很快,周猛就一身煞气地冲了进来。
&esp;&esp;“夫人!他娘的兵部那帮孙子,是活腻歪了吗?连阵亡兄弟的抚恤金都敢克扣!老子现在就带人去把兵部给砸了!”周猛双目赤红,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
&esp;&esp;“砸了兵部,然后呢?”温软抬头,平静地看着他,“等着被人安上一个‘带兵闹事,意图谋反’的罪名,然后连累远在北境的将军吗?”
&esp;&esp;周猛被他问得一噎,那股子冲天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
&esp;&esp;“那……那怎么办?”周猛烦躁地抓着头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的家人,连口饭都吃不上吧!”
&esp;&esp;“自然不能。”温软的眼神冷得像冰,“这件事,我来处理。你现在要做的,是安抚好那些家眷的情绪,告诉她们,将军府不会不管她们。另外,派人去兵部,就说我要亲自拜见兵部侍郎,跟他核对名册。”
&esp;&esp;周猛虽然不知道温软要做什么,但看着他那副沉静笃定的模样,心里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esp;&esp;“是!属下这就去办!”
&esp;&esp;下午,兵部衙门。
&esp;&esp;温软一身素净的天青色长衫,独自一人,站在兵部侍郎的值房外等候。
&esp;&esp;他没有穿那件霍危楼送他的白狐大氅,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esp;&esp;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青竹,瘦弱,却挺拔。
&esp;&esp;来来往往的官吏们,都用一种好奇又轻蔑的眼神打量着他。
&esp;&esp;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把镇北将军迷得神魂颠倒的男夫人?
&esp;&esp;长得倒是白净,可这身子骨,也太单薄了些。
&esp;&esp;温软对那些目光恍若未闻,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