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雪把玩手里飞刃。“最开始。服药者百病全消,精神百倍。甚至能力拔千钧,不知痛楚。但这只是透支骨血的假象。”
她眼睫微垂,语气透出森森寒意。
“不出半年。毒入脑。人会变成怪物。”
曲意绵瞳孔猛然收缩。
“什么样的怪物?”
“嗜血。疯。撕咬活物。”凌无雪抬眼。“六亲不认。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满屋死寂。
曲意绵觉得寒毛直竖。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葛昭那张脸。没有记忆,没有感情,只剩下杀人指令的兵器。如果这种药在京都权贵,甚至军队中散播开来。大晏朝不用敌国来打,自己就会变成修罗场。
“二十年前。宰相在炼这种药。”萧淮舟指腹死死摩挲杯壁。旧伤崩裂,血丝渗入白瓷,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我母妃现了。她想呈递给皇上。但那个神秘的皇弟,却选择了隐瞒。甚至推波助澜。”
萧淮舟每说一个字,屋里的温度就降下几分。
他终于全盘拼凑出当年的恐怖真相。不是后宫争宠。不是简单的夺嫡。这是一场用天下苍生做筹码的豪赌。
“现在。继业者手里握着这批药。”曲意绵接过他的话。她声音紧,却出奇镇定。
“他们准备在中秋前,把火硝石和长生药一并送入京都。火硝石用来炸开城防。长生药用来制造混乱。”
曲鸿咬牙切齿。“疯子。全是一群疯子!”
凌无雪冷眼旁观他们愤怒。在她眼里,人命不过是数字,是任务卷轴上的墨迹。
“谢云澜把这些抛给你们。”凌无雪给出结论。“因为他认为,你们有资格入局。”
“入局当他的替死鬼吗!”曲鸿拔刀出鞘半寸。
萧淮舟抬手。按下曲鸿的刀柄。
“二叔。稍安勿躁。”
他站起身。身形虽然清瘦,却挺拔如松。二十年的隐忍,早把他骨头里的软弱熬成了淬火的钢。
“谢云澜是在借刀。”
萧淮舟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朝山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隐约能看见方镇北驻军营地的火光。
“他手里只有钱和暗网。没有兵权。更没有大义名分。所以他要把真相抛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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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淮舟转过身,死死盯着凌无雪。
“我是宸妃的儿子。先帝正统血脉。只有我,能名正言顺挑起这场乱局。”
凌无雪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曲意绵看着站在窗边的男人。心头一阵钝痛。
他把所有局势剥开来。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太子要利用他。谢云澜也要利用他。宰相更想将他除之而后快。
四面楚歌。绝境逢生。
曲意绵手掌握紧刀柄。指骨泛白。
她忽然觉得可笑。半个月前,她只是个为了几两赏金拼命的捕快。每天惦记着老娘的生辰,盘算着去哪里买只烧鸡。现在,她却站在这盘足以掀翻天下的棋局中央。
“你打算怎么做?”曲意绵开口。声音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