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苏和望着它肚皮上那层厚实的、有些松垮的不明物质,莫名地?有点?想用“肥硕”两个?字来形容这只?绿葫芦虫。
“绿葫芦”肚皮底下的那些每一根都比苏和的腰更?粗装的虫肢比起某种动物的肢体,形态上看上去倒更?像一种能动的植物根系。它们?每一根都连接着无数蔓延向四面八方而去的细小?分岔,苏和先前看到过的那些满墙的深绿色东西,现在看来都是这些绿根延伸出去的分支。
至于另一个?这只?不明虫族选择待在这里?的原因,苏和想,应该是旁边地?上的那个?形似深井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凸出地?面接近两米高的“玻璃井”,直径不算特别宽,有许多粗壮的绿枝从井壁的边缘伸下去,不断地?上下蠕动着,或前伸或回缩,让人想到电梯的缆绳。
苏和注视了片刻,她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拇指粗细的绿根从玻璃井里?拽上来了一袋……大米。
这大概就是曾经培育饲养它的人类为它设置的“投喂口”。
只?见这根绿根飞快地?把大米卷出玻璃井,一路拖到了“绿葫芦”那座肥硕的肚皮边上。下一秒,苏和就看着那巨大的肚皮上深绿的外皮无声无息地?裂了开来——那是一张“嘴”,嘴里?并?没有牙齿,只?有一嘴的黏黏糊糊的、翻滚蠕动着的深绿色粘液。
卷着米袋绿根利落地?撕开了包装口。这时候,苏和就看见那张咧开的黏糊糊的大嘴里?倏地?探出来了一条同色的……舌头?
说实话,因为颜色和周围的皮肉近乎一样,样子?还有点?恶心,苏和之?前没有盯着细看,都没发现那嘴里?面还藏了这么大的一根可以灵活伸缩的形似舌头一样的结构。
绿舌头飞快地?探进了那只?米袋里?,用力地?卷了两卷,收回去,再?卷一下。顶多两秒之?后,形状完整的空包装袋就被甩到了一旁。苏和看了一眼,一粒米都没有留下。
她现在有点?明白这里?这满地?的垃圾是怎么来的了。
“绿葫芦”进食完了这袋十几公斤的大米,却没有马上把嘴合拢回去,而微微扭动着,转向了站在那儿的苏和的方向。
苏和感觉到了疑惑、喜悦以及亲近的波动。
片刻后,脚边一条绿根试探性地?接近了苏和。苏和没有挣扎,任由它轻轻地?卷上自己的腰部,把她给“送”了过去。
苏和站在了“绿葫芦”的脚边。
“绿葫芦”肚皮上的大嘴巴吧唧地?颤动几下,片刻,那根深绿色的舌头再?次探了出来,不过这次是朝着地?上的苏和伸来。
苏和望着这根朝着自己迎面而来的奇怪舌头,近距离看着着上面浓绿夹杂着暗红的经络,以及那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要滴落下来的深绿色粘液,不由面色当场一变。
“停下!”她一边倒退,一边大声喝道,“别过来!”
绿舌头疑惑般地?原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往前伸了过来。
情?急之?下,苏和当场解除了左臂的拟态,抡起长长的银白色虫肢,抬手就挥了一拳。
只?听“啪”地?响亮的一声,这条绿舌头被她重重打飞,咚地?反弹回了绿葫芦自己的厚肚皮上。
“二号!”苏和有些气急地?喊道,“你不是说它不会?攻击我?们?吗!”
“它并?不是要攻击我?们?。”二号平静地?开口说道,“它的视力器官长在你刚刚打飞的那条进食口的后面,理论?上,它应该只?是想要看看我?们?的样子?。”
“这是十九号虫种六号分化个?体,也被称为‘筑巢者’。”二号说,“而你面前的这只?,体型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大的个?体。已经确定,它在智力上确实存在着一定的缺陷。”
我感到悲观
十?九号虫种?,六号分化?个体,这只?新的虫族编号19-6,苏和记下?了这个序号。
“你说它被称为‘筑巢者’?”苏和琢磨着这个称谓,她现在已经了解虫族的命名习惯了,知道每种?称呼肯定跟对应种?族特性有关,“这代表着的意?思是?”
二号说道:“十?九号虫族是结巢类高级虫族,该种?虫族个体普遍具有巢穴属性。”
“巢穴属性?”
“这种?属性简而言之,就是在生活行为上普遍倾向于结巢而居、多吃少?动、异族杂居、在巢穴未受到威胁的时期总体具有较低的攻击性,以及智力普遍较高等。而六号分化?个体,又是所有十?九号虫族之中巢穴属性最为显著的一种?。大多数的19-6号虫族在结巢完成之后,终其一生都不会选择再次离开巢穴。”
“其中‘异族杂居’这一点,指的是由于具有结巢属性的虫族大多具备较高的智力,尤其表现在空间规划、建筑结构、归纳整理等方面尤为突出?,所以它们筑造出?的巢穴是许多其他种?类虫族最为理想的居所。”二号对苏和进一步地阐释道,“一头结巢类虫族一生通常能够建筑出?一座同时兼具安全与舒适、体积极为可观的大型巢穴,其中最多的甚至能够同时容纳上百头不同种?类的虫族在此生活。而结巢类虫族也并不会排斥其他虫族进入自身所筑巢穴居住,只?要寄居者们能够提供食物和保护,以及在一定程度上保持整个巢穴环境的清洁。”
“有点类似于你们人类的房东与租客之间的关系,”她总结道,“不过更?为的稳定和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