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从优婆夷那回到家后,满脑子都是做菜两个字。
她狠狠甩了甩脑袋,才把这两个字从脑海里甩出去。
结果晚饭吃的炒菠菜,她又想起来了。
“娘子你没事吧?”
频繁看到程意甩头的动作,裴行玉关心问道。
程意摆摆手,表示没事,把优婆夷正在找孩子的事告诉两人。
草儿果真认识小叮当,她还给那男孩送过半碗凉水。
但也就仅此而已。
“这两天我都没见过他,还以为他去别的地方讨食了。”草儿说。
程意问她最后一次见小叮当是什么时候。
草儿想了很久,才道:
“似乎是两天前的傍晚,都快宵禁了,我就问他怎么还不回去。”
“他说想捡我们不要的骨渣,我说我们自己留着吃了,他才走。”
后面她就没见过这个小乞丐。
程意看向裴行玉。
裴行玉摇头,他早出晚归,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乞丐。
程意“唉”地叹口气,不能帮到优婆夷,这让她感到难过。
裴行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下十分无语。
得亏这个优婆夷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他很难保证自己不对那间破庙做点什么!
第二天,程意又提了一桶下水汤去破庙,告诉优婆夷从草儿那得到的线索。
并遗憾表示,自己没能帮上她的忙。
优婆夷感激地捧起程意的脸,冲她摇了摇头,还送了她一只草编的骆驼。
傍晚,裴行玉给稳婆当了一天学徒回到家。
就看见他家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妇站在院里,手里举着只草骆驼,脸上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笑。
第二天做早饭时,裴行玉就把那只草骆驼扔进灶孔当火引子烧了。
程意找了草骆驼一上午,嘴里嘀咕:
“奇怪,我明明插在窗户上的,怎么不见了?”
裴行玉替她找了一圈,猜测道:
“许是夜里风大,吹走了。”
程意“唉”地叹口气,“可惜了。”
从始至终,都没怀疑过她家小郎君。
晌午,一阵铜锣声从坊市大门一路敲打过来。
正在剁肉的程意好奇看去,只见一队身着官服的官差,举着一张告示来到延寿坊张贴告示的大柳树下,贴了张新鲜出炉的官府公告。
“即日起,朝廷将行新币,百姓只能用新币购买东西,十旧币换一新币,若有违者,斩!”
识字的人将告示内容说出来,百姓们都是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嘛?旧币不能用了?又要换新币?”
“新币含铜如何?不会还和上次用的新币一样,含铜不足开元通宝五十之一,最后成了恶钱吧?”
然而,百姓们这些疑问并没有得到任何解释。
一夜之间,整座长安城便只能使用新币购买物品,大量官差在坊市巡视,凡有继续用旧币者,当场斩!
如此雷霆手段下,城中百姓慌忙将手中的旧钱换成新钱。
有人拿着新币前来购肉,一看那黑漆漆、只有一个薄薄圆片的钱币,程意和裴行玉脸都沉了。
买肉者强横地说:“你家这些肉我全都要了!”
说罢,撒了一把新钱在案板上,三百枚钱币“叮铃哐当”响了一阵。
那人还带了两家丁,抱起案板上的羊肉就要往自己筐里放。
裴行玉当即感觉不妙,厉声喝道:
“住手!”
程意一把将那两个家丁的手摁住,“这些肉今天不卖了!”
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两个家丁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肉就被她夺了回去。
“草儿!”程意低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