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揽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事?我不记得了。”
谢之寻当然听出了她是故意的,偏偏自己又无从反驳。
片刻,谢之寻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郑重道:“若是殿下愿意,我会为昨夜的行为负责。”
“负责?”帝揽月的笑意僵了一瞬,她站直身子,收敛了笑意,认真问道,“谢之寻,你是因为那个吻要负责,还是因为你喜欢我?”
“我……”谢之寻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两人就这样静静看着彼此。
谢之寻忽然想起——
在城门口,她红衣飞扬地等着威远军凯旋时;在密林里,她冒雨来找自己时;在松月楼里,她笑着说“谢大人,你长得真好看”时……
喜欢,他对她当然是喜欢的。
可是喜欢又能怎样呢?
她是长公主,是天家之女,她本该配一个家世显赫、能给她撑腰的世家子弟,而不是他这样一个父母双亡、没有根基的文臣。
他犹豫,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太喜欢了,怕委屈了她。
帝揽月看着他的沉默,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垂下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明白了,昨夜你喝多了,那个吻是无心之失,我不会放在心上;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巡视水阀,先走一步。”
她从他身边走过,步履匆匆,像在逃避什么。
谢之寻站在原地,手抬起来又放下。
帝揽月走出院门,脚步慢了下来,今日天气很好,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酸涩,大步走向马车。
初一初二已经在车旁等着了,见她出来脸色不太好,却不敢多问,只得连忙掀起车帘。
帝揽月上了车,淡淡道:“去巡视水阀。”
马车缓缓驶出巷口,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无心之失。
她方才说得轻巧,可心里那道坎,哪有那么容易过去?
她问谢之寻事因为要负责还是喜欢,他说不出口,那就是不喜欢了。
她帝揽月,还不至于要一个男人因为愧疚娶她。
马车驶过积雪的街道,车轮碾过路面,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帝揽月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百姓已经陆续出来了,有人在扫雪,有人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和晨雾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些日子,她和谢之寻并肩作战,她以为他们之间会更进一步,原来什么都没有,是她异想天开罢了。
院子里,谢之寻还站在原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
……
谢之寻来到水阀时,工人们正在忙碌,见他来了,纷纷拱手行礼。
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工地最深处,检查起昨天刚弄好的坝体。
御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丝不苟地检查每一处细节,连最细微的裂缝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