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驿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初一初二正等在门口,见帝揽月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初一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谢之寻,又看了看自家公主高兴的样子,识趣地没有多问,只低声说了句:“殿下,属下有事回禀。”
帝揽月点了点头,进了正厅,谢之寻也跟了进来。
初一看了看谢之寻,见帝揽月没有要避讳的意思,便直接开口。
“殿下让我们去查叶安,属下在城里转了半日,又找了几户知情人打听,这个叶安表面看着和善,实则坏事做尽。”
帝揽月端起茶喝了一口,“说仔细些。”
“他任燕寒州刺史这些年,明面上政绩不错,暗地里却私自占用百姓田地,强买强卖,稍有反抗便以各种罪名抓人下狱;属下还听说,他府中豢养了不少打手,专替他在外头欺男霸女,光是强纳的妾室就有七八房,其中好几个都是抢来的良家女子。”
初一每说一句,帝揽月的脸色就沉一分。
她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哐当一声,茶水溅了出来。
“好一个叶安,这般会装,不去梨园做戏子可惜了!”
谢之寻坐在一旁,面色倒是平静,他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现在知道也不算坏事,他若真是个清官,咱们反倒不好办了。”
帝揽月看向他,眉头微挑,“你的意思是……”
谢之寻不紧不慢地开口:“运河一事他百般推诿,说明他不想让朝廷的势力深入燕寒州,一个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害怕被人盯着;如今知道他的底细,正好可以顺着这条线往下挖,他霸占田地、欺男霸女,这些事的背后,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
帝揽月听明白了。
谢之寻的意思是,叶安不过是颗棋子,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扳倒叶安不是目的,顺藤摸瓜揪出他身后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帝揽月想起,上一世苏家被诬陷谋逆时,刑部在燕寒州查到的那些证据,说不定也有叶安的手笔。
“初一,初二,你们继续暗中查访,收集叶安的罪证,最好是人证物证俱全,本宫要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是!”
两人抱拳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正厅里安静下来,只剩帝揽月和谢之寻两个人。
帝揽月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她的烧虽然退了,但连日奔波加上今日动了气,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累了就早些歇息,”谢之寻的声音放轻了些,“往后还有得忙。”
帝揽月嗯了一声,却没有起身。
她侧头看向谢之寻,忽然问:“你说叶安背后的人,会不会和路上刺杀我们的那批人有关?”
谢之寻沉默了片刻,“有可能,但眼下证据不足,不宜妄下结论。”
帝揽月不再追问。
她起身离开,没走两步又回头看向谢之寻,“今日谢谢你。”
谢之寻微微一怔,“谢什么?”
“谢谢你跟着我,也谢谢你替我解围。”帝揽月弯了弯嘴角,不等他回答,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