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寒州的早晨比元京凉得多,帝揽月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片刻,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手臂虽还有些酸,但脑袋不像昨日那样昏沉。
整个人算是缓过来了。
“殿下醒了吗?”初二端着水盆站在门外询问。
帝揽月起身穿戴好,才唤他和初一进来。
“初一,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殿下有何吩咐?”
帝揽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你找可靠的人把这送回元京,交给清平乐坊的柳姑娘;告诉她,此事紧要,但不必急,务必谨慎。”
此行走得急,她没来得及带信鸽,只好让人送信回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初一接过信,小心收好,“属下这就去办。”
用过早膳,时辰尚早,帝揽月正靠在榻上歇息。
初二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殿下,该喝药了。”
帝揽月看了一眼,苦味直往鼻子里钻,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先放着吧,凉一凉再喝。”
“凉了更苦。”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帝揽月循声望去,谢之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一袭竹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谢大人倒是管得宽。”帝揽月嘀咕了一句,却还是乖乖端起药碗,深吸一口气后,捏着鼻子仰头一饮而尽,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躺着两颗蜜饯。
帝揽月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谢之寻。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似乎红了。
“哪来的?”她捻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把那股苦意冲得七零八落。
谢之寻收回手,淡淡开口:“御风买的。”
帝揽月把另一颗也吃了,单手撑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他,“很甜,谢大人有心了。”
谢之寻没接话,转身往外走,“苏将军和苏大公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该去刺史府了。”
帝揽月站起来,整理了下衣裳,快步跟了上去。
路过他身边时,她故意放慢了一步,偏头看他,“谢之寻,你耳朵红了。”
谢之寻眼眸微垂,脚步未停,“风大吹的。”
帝揽月忍不住笑出了声,环顾四周道:“有风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
刺史府离驿站不远,坐马车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刺史叶安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留着三缕长须,一双眼睛笑起来眯成缝,很是和善。
得知长公主要来,他一大早便站在门口迎接。
马车摇摇晃晃地停下,帝揽月还未下车,叶安便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