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取消
等全都吃完,张淑芬将那两瓶消炎药和两瓶金疮药分了下去。
“赶紧互相把这药膏抹上,千万别捂化了脓,别舍不得用。”
“都听清楚了,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吃饱了,就赶紧合眼歇着。”
随着张淑芬最后一句敲打落下,牛棚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是这一次,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中,隐隐生出了一丝微弱却鲜活的热气。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深夜里,这顿带着肉香的夜宵,成了支撑他们继续活下去。
接下来的这一周。
夏日的余威还在乡间的土坷垃上肆虐,白日里的日头毒得能把人烤脱一层皮。
地里的苞米秆子已经被晒得开始黄,沉甸甸的穗子坠着,昭示着一年中最要命的抢收战役即将打响。
大队里的活计一天比一天重,社员们从鸡叫熬到鬼捏脚,连腰都直不起来。
在持续整整半个月的思想教育活动,原本那股子狂热的劲头,就像是被这毒日头给晒干了水分,彻底蔫吧了下来。
起初,大伙儿还觉得新鲜,能站在高台上对着那些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城里老爷”吐唾沫、扔土块,心里那点隐秘的仇富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日子一长,新鲜感褪去,剩下的就只有疲惫。
白天在地里挥汗如雨,累得连拿筷子的手都在打摆子,晚上还得强撑着眼皮去打谷场听沈知青长篇大论。
社员们那点仅存的精力,早就被压榨得一干二净。
不少人私底下开始犯起了嘀咕。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我这腰杆子都快断了,晚上还得去听那和尚念经,这不纯纯折腾人嘛!”
王桂花一边在垄沟里薅着杂草,一边捶着酸痛的老腰,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旁边几个婆娘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眼瞅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抢收了,到时候更是连轴转。有那闲工夫去打谷场站着,还不如让大伙儿早点回家歇个脚,哪怕多睡半个钟头也是好的呀!”
“我看他们这半个月也被折腾得够呛,每天扫牛圈、挑大粪,老实得跟鹌鹑似的,沈知青的规矩也立得死死的,哪还有啥不好的思想?我看这会啊,真没必要天天开了。”
这种抱怨声越来越大,没过几天,几个在村里说得上话的老资历,便趁着午休的空档,结伴摸进了大队部,暗中找赵国栋提了意见。
赵国栋坐在办公桌后,抽着旱烟,听着几个老伙计的倒苦水,心里其实早有盘算。
他本就是个务实的人,最烦那种只重形式不看产出的瞎折腾。
这半个月来,沈同志那边管理的很好,没出半点乱子,公社那边也挑不出理来。
如今抢收在即,若是再为了这虚头巴脑的活动熬干了社员们的体力,耽误了地里的收成,那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于是,在当天傍晚的打谷场上。
赵国栋接过沈姝璃手里的大铁喇叭,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乌泱泱、满脸疲态的社员们宣布了决定。
“同志们!这段时间的思想教育,咱们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新来的在咱们贫下中农的监督下,劳动改造的态度还算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