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老者的法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剑身上的上古剑符正在被破碗的乌光漩涡一层层剥离,每剥离一层,他的面色便灰败一分。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在拼命催动剑阵的弟子,又看了一眼裂谷边缘那几面正在被地火龙气冲击得摇摇欲坠的绝灵阵旗,终于做出了决定。
“今天就算死,也要让这小子给我们陪葬!”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前辈高人的从容,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他才多大年纪?就能一个人压着我们四个半步化神巅峰打!今天要是让他活着离开土州,再过几年,十大州还有谁能制得住他?到那时候你们以为太上长老团会替我们出头?做梦!那些老怪物只会怪我们办事不力,到时候你们的宗门、你们的家族、你们的道统,全都要跟着陪葬!与其回去受罚,不如现在就把命豁出去——杀了他,万事皆休;杀不了,至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话像一瓢滚油泼进了冰水里。那些原本已经被我的厨具吓得腿软的半步化神修士和元婴修士,听到这话眼珠子都红了。是啊,回去也是死——太上长老团的任务他们没完成,三大宗门在金州边境折损了那么多弟子,万象宗和坤元门的联合巡逻队被一个人打成这样,传回去他们的宗门还能放过他们?就算宗门念在多年苦劳的份上饶他们一命,太上长老团也会亲自派人来清理门户。死在阵前是死,死在长老团手里也是死,但死在阵前至少还能拉上同门一起拼命,说不定乱中还能找到一线生机。
那二十几个元婴大圆满的剑阵弟子更是直接被逼到了绝路上——他们没有选择,他们是剑阵的一部分,剑在人在,剑碎人亡。
“万象宗弟子听令!结阵!”白长者率先难,数千道白金光华从剑阵中炸开,每一道剑光都不再保留任何余力,剑锋上燃烧着剑修的本命精血。紫袍老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剑上,法剑上的上古剑符被精血一激,重新亮了起来,剑锋震颤间出近乎悲鸣的剑吟。
魁梧大汉将战锤往地上一砸,坤元锁链从地底疯狂涌出,他本人更是直接冲在最前面,战锤裹着万钧重力朝我当头砸下,锤头上残留的坤元铭文被他一口气全部催。干瘦老太婆的骨杖在地上连顿数下,腐朽法则从杖头狂涌而出,灰白雾气化作一条条狰狞的雾蟒,每一条雾蟒都张开大口朝我咬来。
阴鸷中年男也不再保留,他将裂纹古镜往空中一抛,咬破舌尖连喷三口精血,古镜上的裂纹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碧绿毒光化作漫天毒雨,每一滴都足以腐蚀神魂。四个半步化神巅峰,数百种法则同时催,四片法则领域疯狂叠加碾压,整片裂谷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崩裂,黄土崖壁上的碎石如雨般坠落。
“杀——!”那十几个半步化神修士紧随其后,每个人的本命法器都催到了极限。飞剑、战刀、骨幡、铜钟、锁链、金钵、葫芦、长戟,各色法器在裂谷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那二十几个元婴大圆满的剑阵弟子更是不要命了——他们将自身精血灌入阵基,剑阵骤然膨胀数倍,万千道飞剑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朝我涌来。
我没有退。风雷双纹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战场的残影,主动撞进了那片剑雨之中。破碗倒扣在头顶,碗底乌光漩涡膨胀到极限,飞剑上的法则加持被一股脑吸进碗中。破瓢横在身前,瓢口的葫芦虚影将漫天毒雨连根拔起,连带着那三条腐朽雾蟒也被一并吞入腹中。
破盆稳稳扣在头顶,盆底的蛤蟆虚影鼓腹如雷,将坤元锁链上缠绕的山岳法则大口大口吞入腹中,锁链失了法则加持,还没碰到我的腿便被星辰刀一刀斩断。勺子绕着我飞旋转,将漏网的飞剑和法器碎片一一敲飞,叮叮当当的脆响在裂谷中连绵不绝。
破锅化作铠甲挂在胸前,锅底的血焰纹路将那些穿透厨具防线的法则余波尽数扛下,每一次冲击都只在锅底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炒菜十八摸——第三式,剁!”我冲到魁梧大汉面前,星辰刀高高扬起,刀锋上的九颗星辰同时炸亮,这一刀不是砍,不是劈,而是像剁排骨一样从上往下狠狠剁了下去。刀锋与战锤对撞的瞬间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金铁交击,锤头上的坤元铭文被一刀剁碎,锤身从中间裂开一道贯穿始终的裂缝。魁梧大汉整个人被这一刀的余力震得往后连退十几步,战锤碎片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只剩半截的锤柄,嘴唇翕动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的锤子。我蕴养了两千年的锤子。”
“第四式——拍!”破锅从我胸前飞起,锅底对准他的脸,结结实实地拍了下去。他整个人被拍得在空中翻了三圈,剩下的几颗牙也跟着飞了出去,轰隆一声砸进崖壁里,黄土塌了半边,把他埋得比上次还深。
“第五式——炒!”我转身冲向阴鸷中年男,星辰刀不再正面劈砍,而是以刀身横拍,把他的护体灵光像炒菜一样翻了个面。他整个人被这股怪力拍得在空中转了半圈,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破瓢的葫芦虚影便对准他的丹田猛吸一口——他体内的灵力被这股吸力扯得倒灌而出,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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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式——蒸!”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到炽白,我抡起破锅把他整个人罩在锅底。锅底的火焰纹路猛地一烧,他周身的护体灵光便被蒸成了水汽。他从锅底爬出来时满脸焦黑,法袍被烧得只剩几片破布挂在身上。
“第七式——煎!”我把破锅往地上一扣,锅底朝上,血焰纹路烧得通红,一脚把他踹到锅底上。滋啦一声,他整个人像一块肉排贴在滚烫的铁板上。惨叫声传遍了整个裂谷,连裂谷边缘观战的修士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第八式——炸!”星辰刀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刀背狠狠敲在阴鸷中年男的丹田上。他体内被破瓢吸进去的那些法则碎片被这一刀背的震荡全部引爆,整个人像一个被点着了引线的炮仗,在锅底上炸开了一团墨绿色的毒火。
我提着星辰刀转身,把那些半步化神初期和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像砍瓜切菜一样放倒。那些人刚才还红着眼睛喊打喊杀,亲眼目睹了三个半步化神巅峰是怎么被一套厨具当成菜来料理的之后,他们的眼神从不甘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有人想跑。风雷足一闪,我出现在他面前,星辰刀横削,他的护体灵光像纸一样被撕开。有人跪下来求饶。破碗往下一罩,乌光漩涡把他的灵力抽得干干净净。有人想自爆元婴同归于尽——破瓢对准他的丹田轻轻一吸,他刚燃起的那点自爆光芒便被掐灭在襁褓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当我把星辰刀从最后一个元婴大圆满修士的胸口拔出来时,整个裂谷彻底安静了。黄土被染成了暗红色,裂谷底部到处是断裂的法器和破碎的阵旗,崖壁上嵌着好几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碎石堆里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微弱的呻吟,然后被勺子飞过去轻轻敲一下便彻底没了声响。
紫袍老者是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他的太白剑阵已经彻底崩碎,法剑断成了三截散落在脚边,周身剑符全部暗淡无光。他捂着胸口那道被星辰刀气撕开的口子,背靠崖壁,大口喘着粗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不再有杀意,只剩下一种被碾压到骨头渣子都不剩的恐惧。
“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是万象宗太上长老,杀了我就等于向整个万象宗宣战!万象宗背后还有太上长老团——你知道太上长老团是什么样的存在吗?他们之中随便一个出手,就能把整座土州碾成齑粉!你今天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已经是大祸临头了!放我走,我可以替你向长老团求情,让他们从轻落——否则你就等着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星辰刀上的九颗星辰还在微微光,刀尖上滴着血,不知道是哪个半步化神的血,还是更早之前那个阴鸷中年男的血。我把刀尖轻轻点在紫袍老者面前的地上,刀锋与黄土碰撞出一声极细微的“叮”声。
“长老团?”我笑了一声,“就是那个让悬天门满门被灭的长老团?那个你们自己都没见过、却宁死也不敢违抗命令的长老团?”
紫袍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我知道这么多。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你觉得搬出太上长老团就能活命?”我把星辰刀从地上拔起来,刀锋上的九颗星辰在他面前一一亮过,“那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他们——今天先收你们的命,改天再去找他们算账。”
刀光一闪。紫袍老者靠在崖壁上的身体缓缓滑落,胸口多了一道贯穿前后的刀痕,元婴还没来得及遁出便被破碗倒扣在碗底,乌光漩涡轻轻一转便炼成了最纯粹的本源精华。
我站在裂谷中央,环顾四周。方圆数里的裂谷底部躺满了尸体,断裂的法器碎片在夕阳下泛着惨淡的光泽,黄土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法则燃烧后的焦糊味。裂谷边缘那些围观的修士鸦雀无声,有人手里的拂尘掉在了地上都忘了捡,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音,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我现。
我把七彩塔从怀里取出来,塔门金光一闪,两道人影从中走出。
“玄冥,司寒。”我指了指满地的元婴和修士残骸,“这些都是你们的。吃干净,别浪费。”
玄冥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扫过满地的尸骸,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带着一丝微妙的语气说了一句:“多谢。”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最近的一具尸体,俯身,张嘴。一个半步化神巅峰的元婴被他从残骸中吸出来,元婴还在挣扎,出无声的惨叫,但玄冥的尸气已经将它层层包裹,像一个茧一样慢慢拖入腹中。
吞下第一个元婴后,他周身沉寂已久的尸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深沉浓郁,原本灰白的皮肤泛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五指微微握拢,骨节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司寒站在旁边,默默挑了一具品相最好的。他的尸气护甲在之前那场战斗中被打得千疮百孔,此刻有了新鲜元婴的滋养,那些破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新生的尸气护甲比之前更厚、更密、更有韧性。他那只还完好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瞳孔深处亮起了一团极淡的幽绿色光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慢慢握紧,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五道浅浅的凹痕。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极其罕见地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尝试一个从来没做过的表情。大概是笑。
“你继续。”我转过身去,把星辰刀插在地上,抬头望向裂谷边缘,“我有点饿了。”没有人回答。也不需要有人回答——所有该死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了。玄冥和司寒继续在尸骸间安静地进食,每吞下一个元婴,他们的气息便强上一分,像两柄被重新淬过火的刀,正从磨刀石上缓缓抬起刃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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