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闻声看去,双目血红,高高举起手中木杖,一杖击打在左侧小太监的头顶,打得他皮开肉绽当场血流不止倒地不起,另一侧的小太监见状吓得连滚带爬,喊出来的声音都变了形:“刺客,有刺客!”
男子握着木杖追了上去,从后一杖将小太监打倒,再一杖打断了他的腿骨。小太监大声痛呼,他方才的叫声引来了宫殿里的人,大皇子与一众太监们闻声而出。太监们见状大惊失色,纷纷上前想要拦他,奈何此人力大无比,一杖下去便打得来围堵他的太监口吐鲜血,他挥舞着木杖竟无人能近他身,眼睁睁看着他手持凶器逼向大皇子。
大皇子惊得面无血色,蹭蹭往后退了几步,凶徒猛地一棍击打过去,大皇子当胸受击,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此时侍卫首领韩让才率人赶到,见状他抽出腰间配刀迎了上去挡在了凶徒和大皇子之间,挡住了凶徒的第二击。只觉那棍棒打过来如同泰山压顶,即使是他也承受不住,被硬生生打得连退好几步。侍卫们围杀了此人约摸一刻钟,才瞅中一个机会打掉了他手里的木杖,将其按倒在地抓住。
韩让用刀压在此人脖颈上,厉声喝问:“你是何人!?”
慈庆宫有刺客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元帝处。元帝震怒,令巡视皇城御史将男子提至法司审问。
翊坤宫里,皇贵妃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孙公公屏退众人进了内殿。皇贵妃希翼地看着他:“如何?!”
孙公公道:“娘娘,那人被韩让抓了,眼下已经提去了法司审讯。”
皇贵妃的面色变得狰狞,用力一拍扶手:“废物!一个个的都是废物!”她扭头看向孙公公,“慈庆宫那边什么情形?”
“那边封了宫,眼下被巡城卫团团围住,没法探听里面的情形。”孙公公道,“不过圣上急召太医院的院判入宫,大皇子似是受到了惊吓。”
皇贵妃道:“他可会招供什么出来?”
孙公公摇头:“娘娘,他全家人的性命都捏在我们手里,不敢说什么。”
皇贵妃厉声道:“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孙公公弯下身子:“娘娘息怒!”
皇贵妃怒视着孙公公:“既然事情没有办成,那就把后面的马脚清理干净了!”
孙公公应下:“是!”
慈庆宫。
大皇子躺在床榻上面若金纸,他的胸前凹下一块,唇角边全是带血的沫子,他的胸膛不正常的起伏着十分急促,手指虬曲用力,不自觉地痉挛着。
太医院的院判带着一众部下忙的团团转,额头皆是冷汗。元帝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一向不喜欢的庶长子。从他出生起,他就很少见他,只有宫里阖宫团圆的大日子他才会出现在他面前。不知不觉间他已是个半大的少年,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肖似却格外年轻的脸庞,看着他痛苦得无法呼吸憋成了青紫色的脸,元帝暴怒地一掌推翻了身侧的瓷瓶:“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何不救他!”
碎瓷飞溅到刚刚迈进大门的王皇后脚下,让她的脚步顿了一顿。一屋子的太医尽数跪了下去,院判惶恐地开口:“圣上!大皇子被打断了胸骨倒插进了内腑,怕是,怕是……”
床上大皇子急促地喘息着,面色越来越紫,眼看着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他唇边的血沫子越来越多,冒着泡顺着他的唇角流下,染红了衣裳染红了床被。
元帝如遭重击退后一步跌坐在木椅上,王皇后迈步上前担忧地扶住他:“圣上!”元帝傻了一般呆呆地看着床榻上的大皇子,皇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大皇子向着他努力地伸出了手,伸着伸着突然落了下去,再不动弹。
他的脸是恐怖的紫色,眼睛里的亮光消失,渐渐化作死灰色。
院判膝行过去查验,悲痛地俯首在地:“圣上!大皇子……殁了!”
慈宁宫。
赵太后面色铁青的端坐在主位上,元帝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偌大的正殿里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一旁香炉里的青烟缭缭燃烧着,笔直地飘在空气中。
赵太后终于开了口:“不管你如何偏宠邓氏,那都是你后宫的事。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你宠的她无法无天,犯下这样的滔天大错来!”
“母后。”元帝忍不住辩解,“事情还没有查实,未必是她所为……”
“查实,还要怎么查实?!”赵太后忍不住顿了顿手里的拐杖,“那行凶的人在提刑司里没有挨过半日就丢了性命!真是好厉害的手段,手眼通天啊。查实,你现在要怎么查实?”
元帝没有说话。
偏厅里,王皇后隔着一扇木门站着,面无表情的听着赵太后和元帝的话。她的身侧站着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小男孩,一声不吭的牵着她的手,仰头看着她。王皇后低头看向小男孩,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以示安抚。
“你就是再不喜欢他,那也是你的血脉,你的庶长子!”赵太后骂道,“她今日敢引刺客入宫对成年的皇子下手,明日保不准要的就是你的脑袋!这些年因着你的宠爱,那邓氏姚氏亲族满布朝野,现下好了,她的儿子占了侧嫡又占了长位,那些亲族何不拥护一个黄口小儿为帝掌握这大元江山!”
元帝一惊抬头看着赵太后。
赵太后怒骂道:“早年常丞相在世之时,你头脑还算清楚,丞相故去之后,你所行之事,倒行逆施,越来越离谱!你睁开眼睛好好看一看,邓氏已经被你宠爱到了什么程度?莫不是你要亲手将这皇位拱手让人,将这大元江山拱手让人你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