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缓了些,从瓢泼变成了细密的雨丝,斜斜打在船篷上,沙沙地响。
船顺着水流往下漂,船板上积了一层水,凉得刺骨。
老周靠在船舱角落,头歪着,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老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烧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急。
伤口泡了水,炎症起来了。
再这么淋着烧下去,人要扛不住。
沈墨俯身看了一眼。
老周嘴唇干裂,呼吸粗重,额角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人已经有些懵。
最近的落脚地还有多远。
他问老陈。
老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着下游的方向。
往前三里地,是螺蛳渡。
渡头上有个相熟的船家,姓王,以前跟我一起跑过货。
他家里有金疮药,也能腾出地方歇脚。
就是……
他顿了顿。
螺蛳渡是两县交界的口子,平时就有水保队查票。
上游出了这么大的事,说不定他们也接到通知了。
林舟蹲在船舷边,指尖擦过枪管上的水渍。
总不能在船上耗着。
老周这情况,撑不到下一个码头。
沈墨点头。
先靠过去看看。
凌雪,还能起雾吗。
凌雪靠在船板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
她闻言微微颔,指尖动了动。
一层极淡的灰雾漫出来,薄薄裹住船身。
雨雾混在一起,远看就是一团水汽,不显眼。
但撑不了太久。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虚浮。
沈墨嗯了一声,接过林舟递来的船桨,站在船尾慢慢划。
小船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地往下游漂。
走了约莫两里地,前方的河道渐渐宽了。
雨幕里能看见岸边影影绰绰的房屋,还有渡口的木桩。
两艘刷着黑漆的船横在渡口水域,把主航道堵了大半。
船舷边站着几个穿黑制服的人,手里端着枪,正挨个检查过往的船只。
是保安团的人。
林舟眯着眼看了片刻,声音沉了下来。
比水保队的人多,看样子是专门等着我们的。
老陈脸色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