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表姐汪晨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言言,这几天跟靳总相处得怎么样啊?”
&esp;&esp;她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你们这婚结得突然,之前也没多少了解……她对你,还好吧?”
&esp;&esp;这话问得巧妙。
&esp;&esp;表面是关心,内里却藏着钩子。
&esp;&esp;若温言答“好”,显得像在强撑;若答“不好”,更是落人口实。
&esp;&esp;温言抬起眼,看向表姐。
&esp;&esp;汪晨雨今天穿了身藕粉色的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esp;&esp;她比温言大五岁,在一家投行做vp,是家族里公认的“出息孩子”。
&esp;&esp;从小到大,温言听得最多的就是“你看看你表姐”。
&esp;&esp;“挺好的。”温言说。
&esp;&esp;三个字,堵死了所有后续。
&esp;&esp;汪晨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esp;&esp;她放下茶杯,还想说什么,母亲汪曼玉却先开了口。
&esp;&esp;“好什么呀,”汪曼玉拉着温言的手,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内向,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esp;&esp;“子衿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性子冷,话又少……”她愁眉苦脸地看着温言,“你们两个木头凑在一起,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esp;&esp;温言垂眸,看着母亲涂着鲜红甲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
&esp;&esp;她想起昨夜靳子衿在她耳边压抑的喘息,想起她情动时泛红的眼角,想起早晨那个薄荷味的吻。
&esp;&esp;冷吗?
&esp;&esp;一点也不。
&esp;&esp;“要是你有你表姐半分机灵,”汪曼玉还在絮叨,“妈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esp;&esp;“姐,你别这么说。”舅舅汪金玉适时插话,脸上堆着笑,“性格内向有内向的好处。”
&esp;&esp;“靳家那样的人家,什么机灵人没见过?反倒喜欢言言这样老实本分的。”
&esp;&esp;他转向温言,语气愈发慈爱:“言言啊,舅舅说句实在话。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给靳家生个孩子。”
&esp;&esp;“最好是个男孩。”
&esp;&esp;“只要有了孩子,你在靳家的地位就稳了,你妈也能放心,咱们汪家……”
&esp;&esp;他开始滔滔不绝,说起他那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的大论。
&esp;&esp;温言抬起头,看着舅舅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看着母亲赞同的神情,人都麻了。
&esp;&esp;这什么封建糟粕啊,到底有没有管管她们啊!
&esp;&esp;
&esp;&esp;舅舅的话引来了妈妈的共鸣,两人开始对她进行轮番说教。
&esp;&esp;温言最后实在是受不了,直接逃进了厨房里。
&esp;&esp;厨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客厅里那些甜腻的关切声被隔开一层,变得模糊不清。
&esp;&esp;温言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esp;&esp;空气里有当归黄芪炖鸡的浓郁药香,还有白萝卜在沸水里翻滚的清甜味。
&esp;&esp;这是父亲温新建厨房里特有的气味,十几年如一日,建造成独属于他的避风港。
&esp;&esp;“言言?”温新建从灶台前转过身,手里握着汤勺,“怎么进来了?外面……”
&esp;&esp;“透透气。”温言走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
&esp;&esp;冰凉的水冲过手指,她挤了洗手液,慢慢地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