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祁宁起床一向是祁家难事之一,郝阿姨愁叫不起他,闻言一乐,“行,你去,让他醒了就赶紧起来,别又在床上赖。”
闻昭应下,上了楼。
三楼闻昭上来过不止一次,也不是第一回去他卧室,熟门熟路走到门口,轻轻一推,虚掩的房门打开。
他进了屋,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半蹲下。
祁宁睡得正香,丝毫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屋内窗帘很厚,关紧后密不透光,整间屋子的光亮都来自未关严的卧室门缝。
祁宁睡相很好,侧躺着,脸颊陷进雪白柔软的枕头中,呼吸清浅,长而翘的睫毛像一对蝶翅,偶尔轻轻抖动。
光线昏暗,毫无防备熟睡着的祁宁令闻昭联想到某些与美丽相关的词汇,如宝贝,明珠,珍贵。
以及一些很膨胀的情绪动词,如渴望,向往,和想要拥有。
但他只是很克制地抬手碰了碰祁宁遮住眼睛的碎发,喊他,“祁宁。”
声音由极轻到轻,几声后,祁宁眼皮艰难地动了两下,闻昭适时开口,“祁宁,醒醒了。”
祁宁目光很虚,缓慢地眨着眼睛跟闻昭对视,几秒后,眼睛惊恐地瞪圆,紧接着就要放声大叫。
祁宁:“郝阿。。。。。。唔!”
闻昭在他出声的第一秒,就捂住了他的唇,表情狼狈又无奈,“喊什么?”
他旋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光线缓缓亮起,祁宁又挣扎了两秒,借着光,终于醒过盹儿,认出眼前的人。
他眼睛滴溜几下,示意闻昭松开自己。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闻昭不正面回答。
祁宁摸过一旁的电子钟,一看时间,七点十五。
闻昭往常开过来,不堵车还要一个小时,堵车的话至少两小时起步。
正是早高峰,祁宁有点吃惊,“到这么早,你几点出门的?”
他头发还揉在枕头里,乱糟糟地四下飞翘,做出这副懵懂的表情,比以往要更可爱,闻昭忍不住逗他,“你猜猜。”
祁宁:“六点?”
闻昭:“还早。”
祁宁:“五点?”
闻昭:“还早。”
祁宁猜不出了,“啊?”
闻昭不再逗他,“昨晚就过来了,我搬到这边住了。”
祁宁震惊,脱口而出,“这么急?”
他这个反应让闻昭有些许尴尬,就好像他是什么没有定力的毛头小子,想要追谁也不懂得图谋,就卷着铺盖巴巴地跟上来似的。
他甚至连祁宁都不如,祁宁还会使那么一两招欲擒故纵。
不过他没将自己的尴尬说出口,故作幽默,“没办法啊,某人说要追我,结果也不知道追哪去了,我再不主动,就真没戏了。”
祁宁一大早被心上人一连串蜜语攻击,忍住了没将头往枕头里埋,恢复些理智,“你那边能住人了吗?”
“不能,”闻昭胡说八道,“所以这不是来你这蹭饭了吗?”
他没忘郝阿姨交付的使命,不过执行得不那么坚决,有商有量的,“早饭好了,起来吗?”
听见起床俩字,万年困难户果断地将被子一拉,盖过头顶,声音闷闷地耍赖,“不想起,想再躺会儿。”
闻昭纵容:“躺到几点?”
祁宁不说话,装听不见。
闻昭蹲得腿有点麻,想换姿势活动下,刚站起来,被子里一只手迅速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手腕。
祁宁:“。。。。。。就叫一遍啊。”
闻昭怔了下,低笑开口,“我没要走。”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祁宁的头顶,“蹲得腿麻了,起来活动活动。”
祁宁闻言,手一松要往被子里撤,反被闻昭眼疾手快地攥住。
“不睡了就起来吧,嗯?”闻昭轻轻拉着他手腕往上拽,一扯一晃像在哄小朋友。
祁宁没再抵抗,借力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发型凌乱的脑袋,耳朵和脸果然已经红透了。
棉质睡衣领口宽松,他抬着一只胳膊,领口偏向另一侧,露出一截雪白深凹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