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贺继霆看着孟翟思说:“我知道你有能力挣脱我的阵法,如果你选择离开,我会用两千活人的虚魂顶替你的魂魄,强行炼制。如果你想杀了我,我会在此之前熔碎这两千人的魂。你可以自己选。”
&esp;&esp;四十四段虐恋
&esp;&esp;贺继霆这话等于是要孟翟思在他自己的命和上千个普通人之间选。孟翟思还没说什么,陶冬米先揪起了心。
&esp;&esp;他无法接受上千人因此丧命,但如果拯救他们的代价一定是孟翟思的命,陶冬米下意识感受到难言的恐惧。
&esp;&esp;明明孟翟思是世俗意义中邪恶的代表,从理性角度看,用恶魔的命来换大家的平安,这是最好的办法。但陶冬米莫名希望孟翟思不要答应。
&esp;&esp;陶冬米惊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已经不希望这个恶魔受到伤害。
&esp;&esp;“你把这些人拿去炼魂我没什么意见,但你得先把我松开。”孟翟思说。
&esp;&esp;陶冬米微微睁大眼。
&esp;&esp;贺继霆皮笑肉不笑道:“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得先把魂炼好再放你走。”
&esp;&esp;孟翟思悠然自得地站在阵法中央,没有挣扎,害怕地说:“那您动作快点儿吧,几千个人重叠着围在我周围,我有点密恐。”
&esp;&esp;“既然你这么想让他们快点死,那我就成全你。”贺继霆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手势,莲花瓣缓缓合拢。
&esp;&esp;“你会不会炼魂啊?动作真慢,我帮帮你。”孟翟思笑着站直,双手向内拉,像拉弦一样将花瓣迅速拉拢,无数透明的灵魂近距离贴到贺继霆面前,许多双空洞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esp;&esp;贺继霆感到一丝怪异,他并没有觉得手里的阵法被孟翟思侵入了,但这些灵魂确实真切地扑到了自己眼前。没来得及深想,贺继霆的目光猛地停住了。
&esp;&esp;某个灵魂站在贺继霆面前,平静地闭着双眼,短发微微飘起,身上散发着浅淡的光芒。
&esp;&esp;贺继霆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温可新……”
&esp;&esp;被唤做温可新的灵魂睁开了双眼,温和地看着贺继霆。
&esp;&esp;贺继霆隐约意识到不对劲,但温可新忽然伸出手拉住了贺继霆。贺继霆没有抗拒,被他拉入了一片白亮的光里。
&esp;&esp;温柔的日光照耀着清园大学的校园,穿着布衣布鞋的年轻学生往来交织,充满新时代蓬勃的朝气。贺继霆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穿着便服,身边跟着同样穿着便装的副官。
&esp;&esp;一群学生热热闹闹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个男学生没看清路,快要撞到贺继霆身上了又紧急退到一边,这下没站稳,眼看就要倒到地上去。
&esp;&esp;贺继霆顺手扶了他一把,学生抬头,是一张年轻清秀的脸,跟贺继霆道歉,声音像竹子一样清亮。
&esp;&esp;贺继霆望着他说无妨,男学生也回望他,眼神愣愣的,接着变得非常欣喜。
&esp;&esp;“你叫什么?”贺继霆问。
&esp;&esp;男生眼中的欣喜很快消失,平静后又重新带上些和煦温度。
&esp;&esp;“我叫温可新。”男生微笑着,眉眼弯弯。
&esp;&esp;初见时贺继霆没有注意到这么多,现在恍惚回到曾经的记忆中,贺继霆终于发现了温可新情绪的细微变化。
&esp;&esp;他仿佛早已认得自己似的。但因为贺继霆没有认出他,所以他掩去了认出故人的喜悦。
&esp;&esp;贺继霆和温可新陷入了一小段时间的暧昧,那是他们最幸福和纯粹的时光。直到贺继霆穿着笔挺军装出现在温可新面前,说要娶他为妻,要他风风光光嫁入自己家里,发誓一定待他好一辈子。
&esp;&esp;温可新这才意识到,贺继霆竟是学生们正在抵制的军阀集团中的一员,他们镇压过几次运动,好些学生在他们手里落得凄惨的下场。
&esp;&esp;贺继霆遭到了温可新的激烈反抗,拉扯数次未果,暴躁的年轻军阀干脆直接将温可新绑回了家。他想得很简单,嘴硬是一时的,把人干服了就行。
&esp;&esp;温可新在床上也反抗得很凶,贺继霆为了让他少吃苦头,只好上了点软硬并施的手段,温可新终于乖了,只能瞪着贺继霆无声地流泪。
&esp;&esp;有天贺继霆心情不错,床上风格也宽容了不少,和温可新度过了一场难得算是平和的床事。
&esp;&esp;云雨停歇,贺继霆搂着温可新,摩挲着他细瘦手腕上被手铐长期磨出的伤疤,叹息道,如果能回到我们以前那时候就好了。
&esp;&esp;温可新冷淡地回了句,你根本不记得我们以前的样子。
&esp;&esp;当时贺继霆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儿,捧着温可新的脸吻他,说我怎么会不记得?在学校里初见你,我对你就一见钟情。温可新把头偏到一边,没有再理他。
&esp;&esp;然而现在眼前闪过一道白芒,场景变幻,贺继霆发现自己来到更古旧混乱的街道上。
&esp;&esp;战火蔓延,平民流离失所。那时贺继霆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把手里的半个饼分给了路边一个瘦弱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