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么些年,悟还是没什么变化啊。夏油教祖不禁露出笑容,这就是盘星教祖的顶级智斗,旁人学不来的。
他等了十秒左右,才慢悠悠接起电话。
对面没有率先开口,那边非常安静,甚至能听到五条老师轻轻的呼吸声,半晌,他声调上扬地“嗯”了一声。
夏油教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热情虚伪的语气说:“咳,五条先生吗?这边是盘星教对交了双倍入会费的资深客户的特别陪聊服务哦,请问现在有时间聊天吗?”
“什么呀,说得像是慰问冤大头一样。”五条老师一下就笑了出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这位客服先生的业务能力好有限,是新人吗?能不能换个熟练一点的过来?”
夏油教祖故作遗憾道:“好可惜,这边只有我一个呢。如果您执意换人的话,我们只能结束服务了。”
反正他也只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不是怂货罢了。
想来,悟除了孩子们的话题之外,应该也没什么可和他聊的……邪恶诅咒师十分坏心眼地沉默须臾,电话那头的咒术师还是没能沉住气。
五条老师发出非常夸张的叹气声,挽留道:“哎——杰怎么这么较真?难道不是因为想我了才打电话过来吗?再随便聊点嘛。”
夏油教祖:“……诶。”
他有点发愣。
原本从辅助监督那里转述的内容,都还能勉为其难地划进为了敷衍旁人随意口花花的范围内……可如今夜深人静,五条老师甚至远在异国他乡,周边更没有需要糊弄的家伙,对方却仍然说了同样的话。
哪怕在学生时代,两个男子高中生都又装又酷,关系再好,也从来不会如此直观地表达出思念。
搞什么,你来真的……?夏油教祖顿了片刻,莫名又产生了一种叫人从尾到头逆着毛薅了一遍的别扭感,立刻紧迫起来。
不管对方这是不是新的刺挠招数,他的确于心有愧,立刻转移话题:“哦,对了,今天打电话确实是有事要教训悟。怎么能因为自己没时间,就随便用电子产品糊弄孩子?你知道他们今天玩了多久手机吗?”
其实没玩多久。邪恶诅咒师今天无事,几乎一直在小鬼们身边阴暗地走来走去,就算是超级问题儿童,也都会觉得如芒在背,不好意思玩的。
只不过这句话说出去也不见有多无情,反而更像异地夫妻就孩子教育问题展开讨论。夏油教祖愈发恍惚起来。
“啊啊,抱歉,我不太擅长应付小孩子嘛。虽然做了一点坏事,但是杰应该能帮我纠正,所以就拜托杰啦~”五条老师的声音经电波处理后有几分失真,显得道歉态度格外敷衍,更像是消失的父亲了。
他态度太轻佻,连邪恶诅咒师都忍不住要跟他讲道理:“不要理所当然地把孩子委托给另一个人。悟以后要是当了父亲,绝对不能这样做。”
五条老师沉默了片刻,咕哝说:“……应该不会吧。”
占占小鬼的便宜得了,他怎么可能真的当父亲。
夏油教祖一哽,强调道:“悟倒是稍微有点底气。要对恋人和孩子负责啊。”
“噢——我完全明白了。”五条老师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夏油教祖越来越觉得浑身刺挠,连忙打断道:“……好了,总之、总之我没什么要说的了。就这样吧,悟工作加油,拜拜。”
他急着挂电话,但五条老师突然提高了声音,“杰,等一下!”
“干嘛。”教祖大人别扭地暂缓了动作。
五条老师游刃有余地隔空戳了半天教祖,现在却突然有些忸怩起来,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就是,我一个星期后回来。杰、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油教祖脱口而出:“那么久?”
难道有对悟来说都比较困难的事情?
不对。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诅咒师,敌方最强被事务拖延在外,他应该关心一下国内的高级咒灵。
“嗯,是呀。有点比较麻烦的手续。他们还在扯皮呢。”五条老师随口解释。
“五条先生——”本次随行的辅助监督的声音远远传来,似乎是在催促了。
五条老师应了一声,又问:“杰,还在听吗?”
夏油教祖不禁揉了揉脸,被自己脸上的温度吓了一跳,囫囵说:“……辅助监督在催你了,快去吧。早点解决早点回来。”
有人几乎要完全炸毛了。五条老师不再逼迫,轻轻道:“知道啦。杰睡吧,晚安。”
电话挂掉了,夏油教祖终于松了口气,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一条缝。
五条悟的眼睛像猫似的,在夜里发着蓝幽幽的光。他一言不发,只要盯着就足以让心虚的大人头皮发麻了。
夏油杰也在后面探头探脑,几乎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小声地惊奇道:“悟,你怎么把门推开了?我们要上房顶了!”
“没事的。”五条悟很冷静地说,“他心虚。”
所谓的极恶诅咒师,不过是区区一个试图将孩子哄睡之后,会悄悄和出差远行的丈夫煲电话粥的寂寞妻子罢了!
夏油教祖:“……”
……
次日,盘星教会客室。
夏油教祖自称是不能眼看着小孩子们沉迷手机,决定给他们找点事做。
于是原本准备暂且休业的盘星教立刻开工,连本来不那么频繁的免费的驱邪祈福也加派了一些,保证小孩绝对没时间玩手机。
五条悟肯定地说:“一定是报复。”
就死要面子这一点,夏油杰此类生物从小到大都没改变过,甚至随着年龄增长,还有变本加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