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刚拉开门,一扭头就和隔壁一双炯炯有神的蓝色猫眼对上了。
“你半夜不睡觉看什么看。”略显恼怒的中年男子理所应当地迁怒了孩子。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很吵。”
他又不是那个笨蛋妹妹头,竟然飞快地在陌生地方安睡如小猪。隔壁那种动静,醒不过来才有鬼。
五条悟早在夏油教祖被吓得大叫时就醒了,也不管隔壁房的六眼有没有空管他,探出一半身子趴在走廊上听了好久。
他隐约觉得此二人的对话有些问题,只是脑子里还没想到究竟是哪种问题。
“熬夜会长不高的,小鬼。”五条老师随口说,“以后会因为这个被嘲笑喔。”
“不可能。”五条悟否定得飞快,无论是长不高还是会被嘲笑。
五条老师不语,很酷地抬了抬下巴,意指里面那睡得像小猪似的小狐狸卷。
“……噫。”五条悟能够想象到妹妹头得意的嘴脸,他摇摇脑袋,万万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只能说,“好吧,那你明天还来不来?我有事找你,现在我要继续睡觉了。”
小猫咪到底是小猫咪,随口讲的胡话也没花多大功夫就信了,“自己”是个小傻瓜,暗恋对象也郎心似铁,实在是过去与现实的双重打击。
五条老师心里凄凉,想说我明天还来个屁。今夜靠威胁烂橘子要与他们爆了兑换来的、过去十年都没休到的全部年假,还不如让他自己找个地方发霉去。
“不知道,我很忙的。”五条老师面上还装得淡定自若,“有什么事你现在直接说。”
五条悟表情皱了起来,看着完全无法理解未来的自己居然真切地在给咒术界当苦力,辅助监督一个、啊不,十几个电话,他就得去上工,简直是一颗大苦瓜。
“哦,那你忙吧。”五条悟不想说了,他与苦瓜猫没甚好讲,要学反转术式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反正都是学,跟哪个老师学不一样,就不劳烦一颗天天风吹日晒的苦瓜了。
向往自由的小猫咪咕哝着“怎么过得还不如诅咒师”,拉上门回去睡觉。
五条老师:“……”
你懂什么!!!
十几分钟内吃了两趟不同样式的闭门羹,就算是五条老师也不禁心头火起,但要打小猫咪屁股,便势必要闯进小孩们的房间,到时候另一个完全无辜的小朋友肯定就要被吵醒了,而且抽小猫咪实在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也一千的方案……
五条老师小受一气,转过身就回了夏油教祖的房间。
教祖大人听见开门的声音便忍不住眉头一跳。
两个小孩在盘星教没遭到半分亏待,现在肯定也睡得不省人事,悟看过之后难道还有所不满吗?竟然还不赶着离开这里?
他们的确说好了要演得像未曾分别过的好朋友一般,可事实上到底还是立场相悖。好在就算是挚友也没有天天见面的道理,所以夏油教祖才答应得那么顺畅。
但你现在不走是什么意思?
夏油教祖假装睡着,准备观察一会儿此猫为何突然气得如此膨胀圆润。
然而五条老师其余什么也没做,直愣愣地冲着他走来。
教祖大人眉头二跳,强撑着没睁开眼睛,随即便闻到一点凉凉的香气——五条老师在他身边躺下来了。
五条老师的无下限总是自动运转着,身上总是带着点咒力的残香。夏油教祖试着找过相似的味道,不过大概是五条老师的咒力与他一样独一无二,夏油教祖找到的相似的气味总是差了点意思,最终还是放弃了。
首次意识到悟身上有种很特殊的香气时,还是高专一年级的时候。那时他故作无意地向女同学提起此事,家入硝子当然说自己不知道。
女同学拧着眉头假作恶心地说:“除了你还有谁能离那家伙这么近。”
然后回寝室拿东西姗姗来迟的悟走过来,听女同学一讲,笑嘻嘻地说杰身上也有香香的味道呀,应该是咒力的残香吧?哎呀,太强了一不小心就把咒力搞得到处都是真是没办法。
随即两人胆大包天的大声讲小话,半是刺挠半是得意地说硝子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嗯嗯毕竟反转术式不是随便乱用的嘛,而且随便说女孩子身上香很像变态喔,悟不要这样做,最后两个人渣双双被确实恶心到了的家入硝子踹出三里地。
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一直反复向自己强调需要狠心的教祖大人万分无奈地发现,这样的幸福时刻竟然是他无需使劲回想就能浮现在脑中的。
他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了,这种回忆除了让他动摇之外毫无用处。可即便明知这个道理,夏油教祖此刻也睁开了眼睛。
五条老师面对着他躺着,绷带竟不知何时被他自己拆掉了。不过现下那双苍天之瞳被眼睑挡住,仅仅只能看见雪色的睫毛还轻颤着。
夏油教祖很不合时宜地想,就算到了现在,悟生闷气的样子与小时候也没多大差别。
“悟。”他开口,明知故问道,“谁惹你了?”
五条老师睁开眼,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嘛……”夏油教祖做出了一个会让明天早晨的自己追悔莫及的决定,他将被子掀开个角,劝说道,“悟要留下来,也别这样躺着。就算是春天,晚上也有点凉呢。”
五条老师一下就挤了进来。夏油教祖只铺了自己一个人的被褥,要睡下两个远超全国平均身高的高大男子,当然只能紧紧地挤在一起。
不过这在许多年前是常事,两人谁也不介意。五条老师挤进来就伸手抱住夏油教祖,一条腿也自然而然地搭到他屁股上去了,诉苦的话叽里咕噜地讲出来,将隔壁的邪恶小猫咪狠狠批判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