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晁霁海像条疯狗似的抢骨头,抢矿,抢草,抢整个武林,不过是为了攒够本钱,有朝一日闯进苏府,把他娘“接”回家。
他以为人还活着,其实骨头都化没了。
奇峰山后崖的刑场,一片死寂。
狂风呼啸,扬起地上的沙石,迷得人睁不开眼。
晁霁海被反绑着手跪在中央,铁链深深勒进皮肉,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手腕,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冰冷的石头上,洇出暗沉的血渍。
晁霁海被反绑着手跪在中央,铁链勒进皮肉里,血顺着他的手腕滴到石头上。
他倒没怎么挣扎,只是偶尔抬头看天,像算时辰,又像等什么人。
刘芃芃拎着碎风刀走过去,刀背拍了拍他肩膀。
“还有遗言?”
晁霁海咧嘴,嘴角裂口渗出血丝。
“刀快些,我杀的人太多,别让他们久等。”
顿了顿,又补一句,
“记得把我的刀留给我徒弟,他手艺还没学全。”
慕容苍煌在后面哼了一声,
“放心,你那徒弟要是敢走你老路,老子连他一起劈。”
没有多余的仪式。
刘芃芃往后退半步,刀尖朝下,阳光在刀刃上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喊了声,
“行刑!”
刀光落下,干脆利落,像劈一节干柴。
血溅在石头上,很快被山风吹成黑点子。
尸体按照江湖规矩面朝下埋,无碑无坟,只压了一块生铁,那是慕容苍煌随手扔的废刀胚,也算是给后来人提个醒。
下山时,刘芃芃把刀鞘插进土里,回头望了一眼。
风裹着沙石刮得呼呼响,那动静听着,倒像谁在冷硬的铁块上敲了记闷声,又沉又涩。
她低声嘟囔了句,“下辈子别碰炉子,也别碰人命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铸刃城的黎明,总带着铁与炭的烟火味。
慕容苍煌在回来后的第三天晚上才能抓空闭一会眼,但也只是休息了片刻。
燧恒城地下锻造坊的库房清点完毕,残兵一万零五百四十七件,回炉重锻。
赊出去的矿石十七船,已追回十五船,剩下两船被晁霁海的余党沉在了归雁渡,他亲自带人下水,割断缆绳,把黑黝黝的矿石一块块抱回岸上;
暗账七册,他蹲在灶膛前,一页页烧成灰,再让灰被夜风吹散,不留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冶炼炉前,像一截被煅烧过头的铁…外表坚硬,内里却早已烧空。
风箱“呼…嗒”地响,火星子溅到他的靴面,烫出焦黑的洞,他仍一动不动。
刘芃芃在阴影里看他,目光比炉火更烫。